“咳咳咳咳……”

林玥咳嗽了几声，眼泪却忽然掉了下来，不知道是因为烟尘，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陈宇……我想问问你……当初为什么要救我？”

陈宇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的眼泪，开始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你知不知道……你救我的那一次，我……我的人生就完了……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那样护过我，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我那时候就在想，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留在你身边。”

“我疯了一样往上爬。”

“我不是想要那些东西。”

“我只是在想，等我站到更高的地方，你是不是就会对我偏心？”

“可你越走越高，我越追越远……”

“我追不上你了，陈宇。”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真的追不上了……我知道我疯了，可我控制不住，我看见她们靠近你，我就受不了，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知道……”

“可我改不了啊，陈宇。”

“我那么爱你……你让我怎么办啊……”

废墟上，只有她的哭声。

陈宇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林玥，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的爱，太贵了，我承受不起。”

“……”

林玥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慢慢抬起头，盯着陈宇，闭上眼。

“那……你……杀了我吧。”

“我这条命……早就已经死过一次了。”

远处，

张婉月率先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王萌萌、李梦瑶同样侧过身去，不去看血腥的一幕。

陈宇摇了摇头，伸出手，从怀里取出一张符：“这是你最后的生路，林玥。”

那是一张泛黄的符纸，边角微卷，朱砂勾勒的纹路繁复，在暮色里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光。

符纸被夜风托起，轻轻飘荡。

“忘川符？！”

玄阳脸色骤变，踏前一步，死死盯着陈宇手里那张符：“这……这不是张观主的那道忘川符吗？！”

玄月也有点懵：“怎么会在他手里？”

玄星小声猜测：“难道……张观主早就把这张符送人了？！”

几个道士面面相觑，脸上写满震惊。

原来，它竟然早就被张观主悄悄送了出去。

“怪不得……”

萧云鹤喃喃自语，望着陈宇的背影：“怪不得这趟因果会染到他身上……原来变数，是这么来的。”

陈宇的身前，

林玥猛地睁大眼睛。

她几乎是本能地朝后缩去，水晶的紫光在她体表骤然亮起，拼命挣扎。

“哗啦——”

可太迟了。

陈宇的手已经探出，那张忘川符轻飘飘地落下，不偏不倚，贴在她的后颈。

嗡！！！

金光大盛！

金光在她身上轰然炸开！

林玥的水晶从肩膀、从手臂、从胸口暴突而出，拼了命地撑起一层又一层屏障，要挡开那道金色的符力！

但下一秒，

陈宇的灭魔手套，已经按在了她的头顶！

轰！

无尽水晶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紫色的齑粉！

林玥的身体猛地弓起！

嗡！嗡！嗡！

符力在她体内一遍遍涤荡，每震一次，

就有一片晶光从她身上剥落，

碎片般的记忆，混着那些晶光，纷纷扬扬地洒进夜色里。

记忆里，那是一个小女孩……

林玥看到，小女孩手里攥着一颗紫水晶。

林玥看到，小女孩跪在客厅。

林玥看到，小女孩站在三十三层天台边缘。

林玥看到，小女孩把水晶插进胸口。

记忆的洪流，在这一刻决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