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浅月偏过头,看着碑面上那行字。
"夫君谭啸天之墓。"
她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碑面。
"那他呢?他转世了吗?"
"转了。"
老龟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天帝封印了你的记忆,让你轮回万世。但他没想到,白马神的残魂也跟着你一起轮回了。"
胡浅月的手指在碑面上停住了。
"你是说……外面那个谭啸天,就是他?"
"老夫不知道。"
老龟的声音低沉。
"但你们每一世都会相遇。这是残魂之间的牵引。老夫只知道这个。"
胡浅月把手指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她低着头,安静了很久。
"他转世了。那他前世的记忆还在吗?"
"不在了。"
老龟的声音带着一种已经接受了的平静。
"他进迷甍之地之前,把全部修为和记忆都留在了里面。留给你的。"
胡浅月的手指微微蜷紧了一下。
"留在哪里?"
"就在这尊石像里。"
老龟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当年把修为和记忆封存在这尊石像里,让你带着它转世。但他没想到你的记忆会被封印。所以这尊石像在万世轮回中从未被激活过。"
它停顿了一下。
"直到你这一世遇到了他。"
胡浅月坐在石碑旁边,看着那行字。
"夫君谭啸天之墓。"
她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
这一次念的时候,心里那种感受跟之前不一样了。
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所以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修炼。"
老龟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慢悠悠的调子。
"先找到那池泉水。泡进去。你体内被封印的记忆碎片会慢慢松动。能捡回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胡浅月站起来。
她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低头看了老龟一眼。
"那池水在哪?"
"往前走。一直走。你自然会闻到。"
胡浅月迈开步子,朝着雾气深处走去。
她走了几步之后,又停下来,偏过头看了一眼那块石碑。
老龟缩在龟壳里,没有动静。
石碑依然安静地立在那里,上面的字迹清晰分明。
"夫君谭啸天之墓。"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去。
雾气在她面前缓缓分开,又在她身后慢慢合拢。
脚下的路越来越软,空气中的潮湿气息越来越浓。
她走在雾气中,心里只有一件事在转。
白马神。
谭啸天。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
五十万年了。
她终于想起来了。
虽然只是碎片,但那些碎片正在一片一片地拼合起来。
……
胡浅月沿着雾气中那条隐约可辨的路,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空气越来越湿润,水汽越来越浓,脚下那种像干苔藓一样的触感,也渐渐变成了一种更柔软、更温热的质地。
她在一处水潭旁边停了下来。
水潭不大,边缘砌着光滑的石头。
水面清澈见底,隐隐能看到潭底铺着一层细密的白色石子。
热气从水面升起来,在雾气中形成一道袅袅的白烟。
她在水潭边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水温。
温热。
刚好是那种让人想泡进去的温度。
但她没有急着下水。
她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走到石碑旁边的时候,老龟还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