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数着步子：十步、二十步……只要他开口，她就拨马回去，带他们走那条只有她知道的猎道。

可身后一直没动静。

她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山梁上，两个人影还站在原地，一个扶着一个，没有追上来的意思。

阿依古丽握着缰绳的手，慢慢攥紧了。

她救了他，看到他俊朗的面孔，让她有了几份兴趣，爱上了他。

可他不要她的爱——那她就恨他。

爱就是爱，恨就是恨。

这片山里的女儿，从不来虚的。

她收回目光，扬起鞭子，狠狠抽在马屁股上。

枣红马长嘶一声，撒开蹄子——不是往家跑，是往山下跑。

风灌进她的耳朵里，她一个字也没再多说。

山脚下有伙人，从鹰嘴崖一路追到这儿，翻遍了半个山。

他们要找的那个东方军人，她知道在哪。

傅连承往望着阿依古丽远去的背影，神情凝重。

周文秋轻轻捅了捅，开玩笑活跃气氛：“怎么？后悔了？现在跟上去大喊还来得及！”

傅连承揉了揉周文秋的脑袋，把还算整齐的头顶，揉得乱七八糟。

“头发油！别碰！”周文秋梗着脖子将自己的油头挪了出去。

傅连承含笑：“好！我们可能得加快步伐了，得罪阿依古丽，看她的方向怕是得去告状！”

“我扶着你！我们这就走！”周文秋也明白。

明白归明白。

但是他不可能拿傅连承去色诱人家。

这样对阿依古娜这个女孩子才更不公平。

她打马直奔那伙人的驻地，在棚子口勒住马，跳下来，撩开帘子，冲里头的人说了一句：

“他们往老鹰岩方向去了。女的扶着他，走不快，天黑前到猴子沟。”

里头的人猛地站起来：“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阿依古丽说，“信不信，随你们。”

她说完转身就走，翻身上马，再没回头。

她救过他一命，她认了。

可他不领情带着他媳妇儿从她眼前走，她也认了。

——认的是，从今往后，他的死活，与她无关。

两个人扶着，绕小路往山下走

日头偏西的时候，周文秋忽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傅连承问。

“太静了。”周文秋声音压得低低的，“这条路，太静了。”

傅连承脸色也变了，他拉着她，贴着山壁蹲下，侧耳听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有人。”

失血过多，让他反应慢了许多。

还不如周文秋警觉。

话音刚落，前面路口转出几个人影，端着枪，堵住了去路。

身后，山道上也响起了脚步声。

他们被围了。

傅连承把周文秋护到身后，手里的枪抬起来，枪口对着前面。

他肋下的伤口渗着血，脸色白得吓人，可手稳得很。

对面的人也不急，远远站着，有人喊了一句当地话，大概是让他们别动。

周文秋站在男主身后，后背抵着石头，手心里全是汗，她忽然想起那匹跑远的枣红马，想起那个红裙子的女人。

她说的走不出去，原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