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岚呼吸一滞,手指发麻。许沉却把那页纸按得更紧。
“拿错?”她抬眼看他,“总表第一页也能拿错?”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把钥匙轻轻一转。
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门后不是办公室,也不是教导处,而是一间窄得过分的侧间,里面摆着一张旧桌子,桌上放着几本摊开的册子,最上面那本册子的边角已经被灯光照得发白。许沉只来得及看见一眼,心就往下沉。
那里面,不止一本表。
那人仍站在门口,像在给她们最后一次选择。
“你们现在交出来,”他说,“还来得及。”
许沉没有动。
她只是把那页纸更用力地压进衣内,抬手在沈岚背后轻轻一推。
“进去。”
沈岚几乎是本能地冲进门内,许沉紧跟着闪身而入。那人脸色骤变,伸手去拦,却只抓到一片衣角。许沉顺势回身,手肘顶在他手腕上,借着这一撞直接把门边那盏小灯撞歪了。
灯光偏斜的一瞬间,桌上的册子被照亮。
最上面那页被翻到第一页,右上角印着一个清晰的页码。
第一页。
许沉只看见这一页边上压着一行极细的小字,像是给后面所有记录做的起始标记。她没时间细辨,只来得及一把把桌边那本册子往自己这边拽。纸页摩擦桌面,发出一串短促刺耳的声响。
那人抬手就来抓她。
沈岚在另一侧几乎同时抄起桌上的旧夹板,狠狠砸向门边。夹板撞在铁框上,砰的一声闷响,外面的脚步声也跟着乱了半拍。
许沉趁这个瞬间,把那一页塞进夹板背后,又飞快用手按住桌上那本册子的封皮。她没来得及看清第一页上到底写了什么,但她知道,只要这一页到了她们手里,总表就不再完整。
那人终于急了,第一次真正往里逼。
“放回去!”
他的声音不再平,尾音带着压不住的厉色。许沉听见外面楼道里又有人上来了,脚步不止一个。她没空犹豫,直接把册子封皮一合,连同被抽出来的那页一起夹在腋下,拉着沈岚朝侧间里最窄的后门冲。
后门通向器材间的暗走廊。
门一开,里面扑出来一股陈旧铁锈味,像很久没人走过。许沉没有停,几乎是凭着记忆往前跑。身后那扇门被猛地撞了一下,声音隔着薄薄墙板传过来,闷得像一记钝雷。
她们终于把那本总表的第一页偷出来了。
可她也很清楚,这还不是结束。
第一页只是开始。
真正可怕的,是它一旦离开原位,后面那些本来藏在页码之后的东西,都会像被扯开的皮一样,慢慢露出来。她们跑过器材间狭长的暗道时,许沉甚至不敢低头去看手里的纸,只把它攥得死紧。
因为她已经感觉到,那上面有名字。
不止一个。
而教导主任追到门口时,声音隔着一层墙压过来,冷得几乎没有温度。
“把第一页交回来。”
许沉没回头。
她们穿过暗走廊,冲进另一段更黑的楼梯间。身后那道声音还在追,像一把精确对准页码的刀。可她知道,只要第一页已经被带走,晚读总表就再也不是他们能随手补平的东西了。
它会开始漏。
会开始响。
会开始把第一批被删掉的痕迹,一点一点,往外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