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失联……”老何看得发愣,“他们早就把人当成失联了?”
“不是失联。”维护人摇头,“是这样写才方便外投。失联可以查,转学可以归档,归档就能继续删。你们看到的短信,只是第一张回执被系统吐出来。”
沈砚翻了翻那叠回执,忽然停住。
“这里有日期。”
许沉顺着看过去,最底下一联空白上果然印着一行极淡的流水号和日期。日期不是今天,而是十年前晚读事故后的第二天。那一联像被提前打印好,放了十年,直到今晚才第一次接到人。
她心口一缩:“所以这东西一直都在等?”
“对。”维护人说,“等总册被翻出来,等黑框名单的旧名字被念完,等家长端先收到短信,等有人意识到这不是误发。”
门外的拍门声忽然停了。
紧接着,教导主任低声骂了一句,像是手机里又弹出了新东西。过了两秒,他的声音更乱了:“不对,校务平台把一个旧班主任账号顶上来了。”
许沉猛地抬头。
“谁的账号?”
教导主任没立刻答,像是被什么画面吓住了。半晌,他才艰难吐出一句:“是……已经调走的人。”
值夜室里静了一瞬。
调走的人。
这四个字像一根细针,扎穿了所有推测。不是现任班主任,不是值夜老师,而是那个早就被系统标成“离职”“转任”“调离”的旧班主任账号,被今晚的补录链重新顶了出来。说明整套流程不是临时补错,而是一直留着入口,只等旧记录回流。
维护人的手一紧,迅速翻到回执联最后一页。右下角印着一个极小的操作栏,只有三个字段:签收人、核定结果、转出学校。
“有人在等这个。”他低声说。
“谁?”沈砚问。
“当年经手补录的人。”他说,“不只是一个班主任,至少是能碰到转学接口的人。”
许沉盯着那三个字段,忽然觉得那页纸不像回执,倒像一张迟到了十年的判决书。谁签,谁认;谁认,谁把那些名字重新送进系统。可现在最糟的不是纸,而是外面的链路已经跑起来了。
走廊里忽然响起一声很轻的“叮”。
像是某个页面刷新成功。
紧接着,班主任的手机自动弹出一张通知截图,白底黑字,抬头赫然是“育才中学学生转学补录平台”。
他整个人像被冻住,盯着那行字,嘴唇发颤:“怎么会推到我这里?”
“因为你是现任班主任。”维护人说,“系统要你签收现班级的补录责任。”
班主任猛地抬头:“我没接过这批学生!”
“你接过他们的学籍。”沈砚冷冷道。
这句话出口,班主任脸色更白了。他像是终于意识到,十年前那场事故里,哪怕自己不是经手人,也可能在后续转任、接班、核表的空档里,顺手接过某些不该接的东西。
许沉没有看他,只盯着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那几条短信下面又跳出一条新内容。
【补录回执已生成,签收人待确认。】
她心里一紧,几乎是同时把总册翻到最后的页脊。果然,在那一页最末端,原本空着的签注位上,不知什么时候浮出了一行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字。
不是名字,是账号。
像被远程补写上去的。
“它在写签收人。”她说。
维护人伸手按住那页,神色冷得发硬:“别让它落成。落了,这批人就会直接归到转学补录里,后面再想翻回来,得从教育局接口往回拔。”
“还能拔回来?”老何问。
“能。”他说,“但现在不是时候。先得知道是谁在后台推这张回执。”
沈砚忽然抬头,看向门外。
“外面有人在接。”
许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门缝外那点灰白光里,果然晃过一道影子。很短,很快,像有人站在走廊另一头,正借着手机屏幕确认什么。那人没有出声,也没有靠近,可值夜室里所有人都同时绷紧了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