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被撕扯的暗金色血肉,终于带着被咬出的伤口,缓缓缩回了裂隙深处。
轰!
【汤姆馅饼】将垂死挣扎的怪物死死按进泥泞的硬壳里,黑爪化作重锤,不讲道理地连环爆砸了十几拳,直到身下那数十条恶心的步足彻底痉挛瘫软,方才脱力地仰面倒在血泊之中。
【击杀灾厄眷族(LV.39),获得经验值……】
视网膜边缘,三笔正常奖励入账。
而在那暗沉的灰黑任务栏上,却刺目地挂着三个鲜红的大字:
【未完成】。
……
呼……呼……
【汤姆馅饼】背靠着坚硬的岩石,胸膛如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
左臂的创口血流如注,黑色的脓血顺着指尖滴答坠落。
只要他现在低下头,发动那个邪恶的【寂灭圣餐】,把脚下这三具热气腾腾的尸体大口嚼碎咽下去,他的伤势就能加快恢复,还能再拿到寂灭能量。可与此同时,耳后那些蚀纹也可能再次蔓延,把吞食健康血肉的冲动彻底推向失控。
他的手掌在尸体上方停滞了片刻。
空气中充斥着诱人的血腥与甘甜。
最终,他猛然攥紧了拳头,一把扯过旁边的一条烂布条,用牙齿配合单手,狠狠将左臂的伤口死死勒住!
他先把三具残躯拖离活肉,再推过几块松脱的旧甲,沿裂缝外缘挡住一侧涌来的污水,另一侧留出排流的缺口。
“记账上。”
【汤姆馅饼】捂着流血的胳膊,看着那三具无法下嘴的战利品,疼得直吸凉气,嘴里骂骂咧咧:
“狗日的灾厄任务……老子今天宁愿流血,也特么不当你的狗!给老子欠着!”
微风拂过。
裂缝深处,那片险些被咬断的暗金薄膜缓缓蠕动、弥合。
光,没有熄灭。
失去了寄生虫的无休止压榨,古渊调配来的涓涓灵流,仍沿尚能连通的能量支脉持续涌入。那一抹高贵的暗金微芒,终于跨越了原本断裂的死壳隘口,欢快地向着荒原更深处蔓延而去!
咔啦……
伴随着微不可闻的震颤,地表一块厚达数米的腐朽死壳,在微弱神性的顶托下,轰然翘起了一个坡度。
积聚千年的污水顺着倾斜的地势哗啦啦滑入深渊,在死壳下方,竟露出了一段坚硬、干燥、完全足以让重装战靴安全通过的古老骨坡!
【汤姆馅饼】倚靠在岩壁上,呆呆地看着那条蜿蜒而出的新生道路。
半晌之后,他像是被雷电劈中了一样,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颤抖着划开自己的系统地图,视线在眼前的骨坡、刚刚拯救的活肉节点,以及灰黑任务栏上剩下的那两个猩红坐标之间来回跳跃——
灾厄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给他发任务?
看起来,这股灾厄力量察觉到了附近组织的复苏,正催促眷属去吃掉它、扼杀它!
换句话说……
这该死的灰黑任务栏标出的吞食位置,反过来看,不就是附近那些重新活过来的地方吗?!
轰!
【汤姆馅饼】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轰然炸响。
那些顶尖公会在正面战场打生打死、神仙巨兽撕裂虚空,而在无人问津的边陲大后方,他一个人……居然能借敌人给出的坐标,先一步找出附近几处刚刚复苏的组织!
坐标只有三个,路还得自己探,可总比在这片烂地里瞎转强得多!
“吞食健康血肉是吧?”
“想断老子的粮是吧?”
【汤姆馅饼】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烂泥,看着前方那条直通深处的古老骨坡,嘴角逐渐咧开,发出一阵无法无天、属于第四天灾的狂妄大笑:
“灾厄老儿,你继续给老子标!”
“这几个送上门的坐标——老子笑纳了!!”
他单手一划,将那处重新显露生机的组织,以及脚下已经走过的落脚点,逐一标在自己的地图中。
随后,迈步踏上骨坡。
然而,在翻过这道山梁、顺着坡道望向第二个坐标的刹那——
【汤姆馅饼】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在前方泥泞的死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具被拦腰截断的二阶硬甲残骸。
而在最中央那块被生生啃穿的骨板上,赫然印着一道足有一米多宽的恐怖弧形撕裂齿痕。
温热粘稠的墨绿色剧毒唾液,正顺着断口,滴答、滴答,在死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深坑。
那张嘴的主人,显然能把二阶硬甲当成食物。
【汤姆馅饼】的脚步停在骨坡边缘,没有贸然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