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吓得亡魂皆冒,爪尖疯狂地在狭窄的岩缝深处挖洞前进,宛如一只钻地鼠,连滚带爬地向着地底深处的曲折死角疯狂蠕动!
咚!咚!
外面的重击声在震塌了半座斜坡后,似乎由于狭缝过于窄小、巨臂无法深入,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汤姆馅饼】死死贴在冰冷潮湿的岩缝最深处,双手捂住撕裂的左臂,整个人剧烈发颤,口腔里弥漫着咬碎舌尖的铁锈血气。
外面,咀嚼声再度沉闷地响起。
那尊督军见猎物钻入石缝,没有继续掘开岩层,转而拎起地上仍在挣扎的一条硬甲虫,吧唧吧唧地大嚼起来。
石缝中,【汤姆馅饼】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滴浓黑发臭、带着寂灭气息的血液,惨笑一声,无声地骂了一句极度憋屈的脏话:
“草你大爷的灾厄……你把老子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在这位刚刚复苏、优先辨认污染气息的大白细胞眼里;
自己这副被寂灭气息浸透、散发着恶臭死气的鬼样子……跟地表那群寄生虫,根本他妈的没有任何区别!
……
十五分钟后,狭长地缝的另一端出口。
【汤姆馅饼】像一具死尸般趴在岩缝阴影里,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正前方,便是任务面板上标注的第二个猩红坐标。
那是一处宛如火山口般向下凹陷的巨大弧形低地,底部那抹微弱的暗金生机正在断断续续地闪烁。
然而,在这层娇嫩的神性薄膜上方,赫然堆砌着一座由无数黑褐色虫躯与排泄物粘合而成的庞大巢穴!
四头体型庞大、外壳生满重刺的二阶成年硬甲寄生体正如护食的恶犬般徘徊四周,不断将外界拖来的烂肉死肉塞进凹坑里。而在虫巢内部,数以百计的白色幼虫正贪婪地趴在泰坦血肉上,吸髓噬肉!
神躯刚长出一点皮肉,这群畜生就把这里当成了繁育温床!
【汤姆馅饼】狠狠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抠进掌心。
四头二阶成虫,外加数百只带毒的幼崽。
凭他现在这条废了半截的左臂和空空的行囊,冲出去除了给这窝烂虫加餐,绝无第二种可能。
咕唧、咕唧。
身后两百米外,骨坡下那尊暴躁巨汉咀嚼骨头的刺耳声响,若隐若现地随风飘来。
【汤姆馅饼】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眼底那抹被友军追杀的憋屈与绝望,在这一刻,以极度疯狂的姿态,扭曲成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狠戾。
“认味道是吧?”
“觉得老子一身脏血该杀是吧?”
他目光扫过虫巢外围高耸的硬壳缓坡,又看了看自己头顶那条悬挂在悬崖半腰的狭窄风化脊梁。
坡道够宽,八米高的巨汉能横冲直撞。
神性薄膜贴着虫巢下方的空腔内壁生长,侧边还有一片厚实的旧壳。只要把督军引到那个方向,让它从侧面掀开虫巢,就有机会救下那片血肉。
“行……老子今天就带你‘查房’!!”
【汤姆馅饼】面目狰狞,猛然一把扯断了左臂上早已与烂肉黏在一起的染血布条!
嘶啦!
干涸的血痂被暴力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黑红伤口再度决堤,浓稠滚烫的寂灭坏血狂涌而出,剧烈的神经灼痛疼得他整个人青筋暴凸,额头冷汗如雨下!
他看都不看一眼,将吸饱了黑血的长布条狠狠缠在一颗坚硬的头骨残块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攥进右手!
随后,他从裂口狂暴探出半个身子,朝着骨坡下方的庞大阴影,用漏风的嗓子放声狂嚎:
“孙子!!你爹在这儿呢!!”
轰!
正在啃骨头的督军猛然抬头!
那双充斥着净化杀戮的浑浊巨眼瞬间锁定了崖壁上的黑血之源!
咚!咚!咚!
大地如同地震般疯狂摇晃,八米高的灰白泰坦践踏着沿途所有碎骨,宛如一列全速失控的重型蒸汽火车,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浪直冲山坡!
“来啊!有种吃了老子!!”
【汤姆馅饼】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他借着狂暴的肾上腺素贴着崖壁连踏三步,在掠过虫巢正上方的千分之一秒内,腰腹猛然拧成一张满月强弓,倾注了全身力道,将那块裹着染血布条的头骨残片——
如炮弹般,精准至极地轰入了虫巢靠近外侧裂口的幼卵堆里!!
啪!
血水爆裂!
无数正在啃噬泰坦神肉的幼小眷族瞬间陷入暴动,发疯似地扑向那块散发着浓烈同类甜香的骨块。
而下一秒,头顶的狂风已然撕裂了天幕!
【汤姆馅饼】甚至不敢回头,飞身一跃,整个人以近乎骨折的滑铲姿势,狼狈万分地撞进了预先看好的另一道山体夹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