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听那句话时,锦意本以为是萧彦颂过来了,她还在想,萧彦颂不是在陪伴越儿吗?他怎会有空来徐家?
细听之下,她又觉声调不对,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张温润如玉的俊秀容颜,但他怎会是王爷呢?
锦意诧异回首,但见一身着青色锦袍的男子傲立于门前,日光倾洒,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容,待人走近后,她才惊讶的发现,她没听错,来人的确是她的义兄卫临松!
四团龙纹锦袍衬得卫临松肃厉沉稳,再不似锦意记忆中的温和模样,她一时间有些恍惚,竟不知该如何称呼他。
徐父一见他,严肃的脸上立马换了笑颜,恭敬近前相迎,“臣恭迎安郡王!王爷稀客啊!您大驾光临,是我们徐家的荣幸,我自当好好招待,您请上座。”
卫临松的视线自锦意那边收回,对徐父颔首致意,“您是我的义父,还唤我名即可,义父不必这般见外。”
“三哥?他怎么成了安郡王?”锦意愣怔当场,喃喃念叨着,徐锦兰近前挽着姐姐的胳膊,低声解释道:
“三哥找到了亲生父母,他的父亲是当今圣上,母亲则是容妃娘娘。”
容妃?那不就是纯妃的妹妹,周四娘所说的苏云樱嘛!
那日周四娘说卦象上显示苏云樱找到了儿子,当时锦意就曾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她还在想着,卫临松会不会就是苏云樱的儿子?但她很快就打消了那个怪异的念头,宽慰自己那只是巧合,然而事实就是这么巧,卫临松他竟然真是萧家人!那他岂不是改了姓,叫萧临松?
萧彦颂的母妃纯妃娘娘便是被她的堂妹---容妃苏云樱给害死的,萧临松居然是容妃的儿子?那他和萧彦颂岂不是有仇怨?
锦意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形震慑,她怔怔的望向萧临松,与此同时,萧临松那双如星子般璀璨的眸子也移向她这边。
他那蹙起的长眉似蕴着千言万语,萧临松张口欲言,迟疑许久,才从喉间艰难的道出几个字,
“锦意,你受苦了……”
说不苦是假的,但锦意已经习惯了独自承担这一切,喊苦并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她该做的,是想方设法的利用前世,改变今生既定的命运,是以她从不在人前诉苦。
今日骤然听到萧临松的这句话,锦意控制不住的鼻翼发酸,她下意识侧过身去,试图用垂下的眼睫遮掩紊乱的情绪。
她想说一句没事,可那两个字埂在喉间,似刀子一般卡在那儿,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的美好人生被徐侧妃给毁了,她怎么可能云淡风轻的说没事呢?
徐父冷哼道:“那是她咎由自取,受苦也是她自找的,她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
“义父,锦意的品行,我再了解不过,她绝不可能做出给人下药之事!即便真有迷药,那也应当是她被人下药污蔑!我相信她是无辜的,还请义父不要被流言所误导!”
锦意眨着酸涩的双眼,尽可能的平复着内心的波动,她才稍稍回转过来,又被萧临松的正色申明给惹红了眼眶!
世人都在质疑她,指责她,嘲讽她,就连她的亲生父亲都要将她赶出门,萧临松居然问也不问,就坚定的站在她这边,认定她不会给萧彦颂下药,他甚至还猜出了真相,晓得是她被人下药污蔑。
这了解和信任似一团火,燃烧着锦意被父亲冷透的心……
她忽然觉得,别人信不信也无所谓了,懂她的人,根本不需要任何解释,他会无条件的信任她,不会因为外界的脏水而质疑她。
萧临松明显偏向锦意,徐父也不好再犟,徐兆岩趁势说和,“三哥说得有理,姐姐可能真的是被诬陷,爹您就别责怪姐姐了,难得姐姐回家,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不提那些旧事。”
“倘若义父不愿招待锦意,那我就不叨扰了,我带她走便是。”
萧临松的态度异常强硬,徐父若是再赶锦意离开,他也不会留下。
徐父对萧临松有养育之恩,如今萧临松成了皇子,单就这一点,便对他的仕途有很大助益,他还指望着萧临松能为他向皇上求个爵位呢!得罪不起,徐父只得干咳一声,淡瞥锦意一眼,
“看在临松的面儿上,我暂时不与你计较,今日破例准你留下用午宴。”
父亲的施舍,锦意并不稀罕,但为了能与母亲团聚,她只好掩下嫌隙,留在家中。
萧临松与徐父品茶说话,锦意想念母亲,便和妹妹一起去往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