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维细研究的时候,一个老师急匆匆跑进来,急切道:“祭酒,不好了,高老师被打了。”
高老师名叫高信,是寒门出身。
早年,高信曾在杜维的门下学习,不是亲传弟子,却是跟着他学习过的众多弟子之一。
三十开外的高信为人踏实,学问也扎实,做事更本分,是个平易近人的老师。只是高信的性格不够强势,出身也不好,导致遭到许多纨绔子弟的嘲讽。
乃至于,还有欺负高信的。
平日里,高信即便是被欺负也忍了,毕竟也就嘲讽几句而已,今天挨了打,这事儿可就闹大了。
老师被弟子打,更是极度恶劣。
杜维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事情是怎么回事?”
学宫老师回答道:“高老师今天给士子上课时,下面有睡觉的,有交头接耳大声说话的,还有相互扔毛笔的,高老师当时就呵斥,却被士子嘲讽。”
“高老师怒骂捣乱的士子,说不学可以不来。”
“没想到,这些勋贵世家的士子,说稷下学宫是齐国的学宫,是他们的学宫,是他们养着高老师。”
“甚至有人用手指戳高老师的胸膛,说没有他们给钱,高老师连饭都吃不起。”
学宫老师也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咬牙道:“高老师彻底怒了,要拿戒尺打人,却被士子先发制人踹翻在地上。现在,闹事的士子已经跑了,只剩下挨了打的高老师。”
杜维听得更是震怒。
一群混账!
一群孽畜!
杜维大步往前走,很快就来到高信被打的教室内,看到蜷缩在地上,脸上淤青,神情悲痛,双眼无神的高信。
这一刻,杜维更是怒了。
齐国有如此丧心病狂,丧尽天良的学生,还怎么能好得起来?
齐国,要亡啊!
杜维走到高信的面前,沉声道:“高信,怎么样了?”
高信看到杜维来了,才慢慢回过神,眸子中却噙着泪光,哽咽道:“老师,弟子无能,给您丢脸了。”
杜维摇头道:“你很好,不曾给老夫丢脸。你学问扎实,做事情勤奋踏实,是个极好的老师,老夫也以你为荣。”
高信一点点爬起来,说道:“老师,弟子请辞,我要离开稷下学宫了。”
杜维想开口挽留,可是发生这样的事情,挽留的话也说不出口。
此刻教室外,有许多士子和老师围观。
士子议论纷纷,看高信的眼中有不屑,有嘲讽,因为很多士人都出自世家勋贵,早就养成了高高在上的性格。
高信一个寒门出身的人,性格又老实软弱,很难让人服气。
其他老师却是脸色严肃,对此很不满。
学生们今天敢打老师,虽然打的是有些软弱的高信。他日,这些学生也一定敢打其他老师。
学生打老师,是不允许的。
恰是如此,有老师站出来,率先表态道:“祭酒,高老师被打的事情,必须要严肃处理。否则,谁愿意继续教学生呢?”
有了第一个人,其他人也纷纷开口。
“请祭酒为高老师做主。”
“如果稷下学宫不管今天的事情,恐怕没有人再愿意专心教学,也没有人敢替齐国效力,为齐国培养士子。”
“天地君亲师,老师是不亚于父亲的人,现在却被人打,等于是儿子打父亲,是大逆不道,必须要严惩。”
“对,严惩闹事的士子。我建议杀鸡儆猴,让所有人知道后果,我稷下学宫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议论的老师越来越多,以至于无数老师愤怒下要给一个公道。
在所有人议论时,杜维拉着高信的手,沉声道:“你要离开学宫,老师不阻止。可是,先等我去见一见晏相,处理了人才行。”
高信说道:“老师,不必了,您也为难。”
“不为难。”
杜维摇了摇头,看向周围道:“今天不为你讨一个公道,明天其他老师呢?”
“这件事情,不是你一人的事情,是整个稷下学宫的事情。如果不处置,老夫还怎么担任祭酒?”
高信低声道:“老师,打我的人是田奋,是临淄王的儿子。临淄王是陛下的亲叔叔,掌握皇城禁军,是陛下最器重的心腹。”
其他许多老师,也齐刷刷看过来。
临淄王的身份很特殊,属于皇帝器重又要笼络的人。
反倒是高信,无足轻重。
杜维并没有因为临淄王就退缩,掷地有声道:“不管对方是谁,都要给一个说法。如果朝廷不管,不止你一个人离开,老夫和你一起离开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