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主位的知府大人适时地摸了摸胡须,没接话,看了赵员外一眼。
赵员外双腿一软,跌坐在太师椅上,面无人色。
这简直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等等.....赵员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亮光,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如果我不承认她是我的妻妾,那这高堂之上就只有我一个长辈!那....那么多人见到,我在这,看到了沈书舟接了绣球。”
“那他们....”
“那赵员外快办喜事把,沈书生和赵家小姐就是良缘天定!”姜宜年狡黠一笑!
这事真真叫人无法反驳。
赵员外彻底泄了气,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明明片刻前还是他胜券在握,怎么就被这个桃娘子绕进去了!
真是个妖媒!妖媒!
他恨恨地拍着扶手,一下又一下!
几人说话间,赵婉儿独自走上高台,她向赵员外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父亲。您不必为了这桩婚事为难了。女儿,现下不愿嫁给沈书舟。”
赵员外愣住了,一旁的燕娘子也愣住了。
这闹了那么大一场,到底在做什么?
赵员外看着女儿眼神,是如此认真。
他又抬眼再看向桃娘子,她在一旁淡定地微笑着。
然后,知府大人不紧不慢地抚着胡须,还有高台下这么多看热闹的百姓....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在他脑海中串联起来。
根本就没有什么穷书生抢亲!
根本就没有什么私定终身!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出戏!
一出用他女儿的婚事做幌子,逼他把燕姨娘带到知府大人面前,逼他当众承认燕姨娘自由之身的.....连环计!
“你们...你们合伙算计我?!”赵员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婉儿,又指着姜宜年,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
“赵大员外,算计谈不上,只能说因缘际会。若没今天这一出,你女儿估计都和沈书生私奔了!对您来说,还是有好事的!”
姜宜年从袖中掏出一份早已写好的文书,放在赵员外手边的茶几上,“眼下这条明路,望赵员外接受。”
“此乃和解契,放燕娘子和她的孩子离开赵府,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我们便不在知府大人面前状告你非法囚禁之罪。”
赵员外粗重地喘息着,盯着姜宜年,最终颤抖着手,按下了鲜红的指印。
“滚!都给我滚!”赵员外将笔一摔,颓然地瘫倒在椅子上。
姜宜年仔细检查了一遍文书上的指印,然后走向浑身紧绷的燕娘子。
她一把将燕娘子拥入怀中,“燕娘子,你终于自由了。”
燕娘子的眼泪夺眶而出,泣不成声。
那哭声里,有十二年的委屈,更有重获新生的喜悦。
高台下看热闹的人并听不清上面发生了什么。
岩十三带头喊了一声好!
一片片好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