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夏初,枝叶抽新,几只画眉在新绿之间蹦跶啼叫。
叽叽喳喳的,引导廊庑下鸟笼里的黄鹂也叫得甚欢。
国公夫人给笼子里的瓷碗添了水,转身问那李嬷嬷:“碧玉那丫头身体好点没?”
李嬷嬷答:“遵照夫人之意,我送了汤药和补品过去,早上碧玉身边的丫鬟来报,说是喝了药好多了。”
国公夫人只是点了点头,未再说话。
李嬷嬷寻思了片刻,似有不平。
“这少夫人平日里看着温良贤淑,是个好相与的,没想到人前人后,竟是两副面孔。”
国公夫人倒不觉得什么,慢条斯理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能装也是她的本事。这京城里,两面三刀的人多着去了,哪个不是玲珑心思。”
“若没点脾气手段御下,又如何当得了咱们国公府的主母。”
“性子温顺良善纵然是好,可事事隐忍不作为,日后也容易被下人们欺负到头上。”
“碧玉那丫头也不是没心机的?现在你是可怜她,若是她日后真踩到清影的头上,你可怜的人恐怕就不是她了。”
李嬷嬷附声:“夫人说得不无道理。那......碧玉这事儿,就由着少夫人来?”
“当妾的,不都这样儿,哪有容易的。”
国公夫人表明了态度:“只有没牵扯到人命,就暂且睁只眼闭只眼吧。”
逗了逗鸟,国公夫人就着扶栏坐下。
“珩儿和清影这几日还没同房?”
李嬷嬷道:“世子许是政务繁忙,这些日子大多是在书房睡的。”
“明明是他好的事,也不知跟我犟个什么劲儿,给谁守身如玉。”
国公夫人面露愁色。
“这样下去,何时能怀上孩子。”
“清影也是个不争气的,有手段管妾室,没手段管夫君。”
凝眉思索片刻,国公夫人不耐道:“再等三个月,若清影不行,就催催碧玉,毕竟她之前是珩儿的通房丫鬟,应该更懂珩儿的心思。”
“实在不行,就还用上次那法子。”
“强行来个两三次,就算是贞洁烈女,也该屈从了。”
……
碧玉受欺负的事,自然也传到了燕珩的耳朵里。
静观了几日的情形后,他把人叫到了书房。
不是因为心疼,而是觉得碧玉的苦头吃得差不多了。
“少夫人欺负你,若我插手,她以后便会变本加厉。”
燕珩咬字轻懒,脸上是亦正亦邪的阴沉与平静。
碧玉用力点头。
“妾身明白世子的难处,也明白世子的良苦用心。”
“妾身从未怨过世子。”
燕珩漠声反问:“可以后都会过这样的日子,就不怕吗?”
碧玉楚楚可怜地看向燕珩,半晌未说话。
将碧玉的卖身契,连带着地契、银票一起放到案桌上,燕珩的声调突然柔和了几分。
“红颜易老,韶华易逝。”
“带着这些,趁早去找个心意相通的过日子,毕竟在咱们大宸,女子改嫁都是寻常之事。”
“当年......”
说起当年的事,燕珩迟疑了一瞬。
他不知该如何评价那时的事、那时的自己。
碧玉是母亲很早就塞到他房中的,他一直没想过碰她,也没兴趣碰谁。
怪只怪楚玖突然闯进他心里头。
为了摧毁对未来嫂嫂的觊觎和各种幻想,为了能将楚玖从心里赶出去,燕珩便开始想各种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