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组办公室的灯亮着,白板上的内容又多了几行。“何志远”三个字写在最上面,下面画了一道横线,旁边标注着“西贡村屋,白色七人车”。永希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反复转着张永成说的那些话——他老婆外面有人,一个开白色七人车的男人,住在西贡的村屋里。
礼贤从电脑前抬起头,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何志远,四十一岁,西贡区公立医院的急诊室医生。已婚,有一个女儿,住在医院附近的公寓里。西贡那个村屋是他去年买的,登记在他母亲名下。”
永希吹了声口哨。“医生。急诊室医生。有解剖知识,有手术刀,有独立冰柜——他全都有。”
“还有白色七人车。”展婷补充,“去年买的,登记在他老婆名下。”
姚学琛站在白板前,把何志远的名字圈起来。“他跟王静怡是什么关系?”
“目前查到的是——王静怡的美容院离他工作的医院不远,走路十分钟。她可能去那里看过病,或者有别的交集。”礼贤翻了翻资料,“但有一点很奇怪,何志远跟他老婆分居三年了,但没有离婚。”
“分居三年不离婚,为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为了女儿,也许是为了财产,也许他老婆不愿意。”
永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一个分居三年的急诊室医生,认识了一个美容院老板娘,两个人搞在一起。老板娘想让他离婚,他不肯。老板娘威胁要告诉他老婆,或者要分他的财产。他一怒之下把人杀了,肢解,抛尸。说得通。”
“说得通,但证据呢?”姚学琛转过身,“我们现在只有张永成的证词——他老婆外面有人,开白色七人车,住西贡村屋。这些跟何志远都对得上,但这些都是间接证据。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何志远杀了王静怡。”
展婷翻开笔记本:“那辆白色七人车的车牌号,张永成记下来了。我已经让礼贤查了这辆车最近一个月的行车记录。如果它去过抛尸地点附近,或者去过王静怡家附近,那就是线索。”
礼贤从电脑后面探出头:“行车记录查到了。这辆车在过去的两个星期里,有三次在晚上十点以后出现在王静怡家附近的路上。每次停留大概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三次,”永希坐直了,“一个星期至少见一次。这关系不浅。”
“还有,”礼贤继续说,“王静怡失踪那天晚上,这辆车出现在沙田城门河附近——就是发现尸体的那段河。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停留了大概二十分钟。”
姚学琛的眼神沉了下来。“够了。申请搜查令,去何志远的村屋。”
永希站起来。“现在?”
“现在。”
西贡,晚上八点。何志远的村屋在一条小路的尽头,周围都是树,最近的邻居在两百米外。房子不大,一栋两层的白色建筑,院子里停着一辆白色七人车,车身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像是几天没开了。院子的铁门关着,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灯。
永希把车停在路边,四个人下车走过去。姚学琛按了门铃,等了很久没人应。他又按了一次,还是没人应。
“礼贤,查一下何志远现在在哪里。”
礼贤打了几个电话,挂了。“在医院。今晚他值夜班,要到明天早上才下班。”
“那就进去。”姚学琛拿出搜查令,在门缝里晃了晃。
礼贤蹲下来开锁,不到一分钟,门开了。四个人走进去,姚学琛在墙边摸到开关,灯亮了。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沙发、茶几、电视柜,每样东西都摆在应该在的位置。茶几上放着一本医学杂志,旁边有一个咖啡杯,杯底还有一点没喝完的咖啡,已经干了,不知道放了几天。
永希环顾四周,总觉得哪里不对。这间屋子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有人常住的地方。一个独居男人的家,应该有点乱才对——臭袜子、外卖盒、没叠的被子。但这间屋子什么都没有,像是被人刻意打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