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穗穗教得是细,但小丫头没经过事,脑子里全是书本上的条条框框。
李为莹这么多年在厂里看账本、记布料,对实物比对数字敏感。
陆定洲手上动作快,没一会儿就在纸上列了一排应用题,全是拿布料、卡车、发货单打比方。
正写着,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穗穗趿拉着鞋出来找水喝,半眯着眼走到堂屋,瞧见桌边坐着个高大的人影,吓了一跳。
“姐、姐夫?”李穗穗看清人,拍了拍胸口,“大半夜你不睡觉,坐这儿装神弄鬼的干啥呢?”
陆定洲头都没抬,手里的笔还在纸上划拉:“给你姐弄点题。”
李穗穗好奇凑过去,看清纸上的字,乐了:“姐夫,你还会出题呢?”
“废话,你当我过去那些年白混的?”陆定洲把纸推过去点,“你看看,明天拿这个教她。”
李穗穗端着水缸子,念了一句:“三辆解放牌卡车,每辆装五十匹棉布,一共多少匹……姐夫,你这题也太接地气了。”
“她天天在厂里跟这些打交道,看这个比看火柴棍明白。”陆定洲把笔一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你教她也别太死板。还有,明儿开始,晚上九点半准时下课。听见没?”
“不是十点吗?怎么又缩水了!”
“我说九点半就九点半。”陆定洲毫不讲理,“她白天够累了,晚上还得留点精神陪我。”
李穗穗听得耳朵发热,端着水杯赶紧往回走:“行行行,你霸道你有理。我不管了。”
等李穗穗回了屋,陆定洲把弄好的几张纸叠好,这才关灯回房。
清晨微亮,四合院里还透着些凉气。
李为莹翻了个身,觉得腰上沉甸甸的。
她睁开眼,就对上陆定洲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本来就没怎么睡,这会儿精神得很,手还搭在她腰上,不太安分地捏了捏。
“醒了?”嗓音带着早起的沙哑。
李为莹拍开他的手:“你起开,热。”
“我刚打完井水洗了把脸,不热。”他不仅不退,还把人往怀里按了按,胸膛贴得严丝合缝。
李为莹被他身上那股凉飕飕又透着火气的感觉激得一激灵。
她刚想骂人,余光扫见枕头边多出来的几张纸。
“这什么?”她伸手拿过来。
“给你开的灶。”陆定洲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顺着她脖颈亲了一口,“昨晚连夜弄的。”
李为莹低头一看,全是跟厂里进出货有关的算术题,旁边还画了几个粗糙但能认出来的线框小卡车。
她心里一软,声音也低了下来:“你大半夜不睡觉,就去弄这个了?”
“谁说我不睡觉。”陆定洲手顺着她薄睡衣的衣摆探进去,“我办完正事,有的是力气。”
“你正经点。”她脸又红了,伸手去抓他的手腕,却软绵绵的没使上劲。
“我哪不正经了,教习我都给你备好了。”陆定洲翻身压了一半上来,气息全落在她脸侧,“李学生,这可比你妹妹弄的火柴棍管用。要不要我现在教教你?”
“不用你教,我自己看。”
“那不行。”他低头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惹得李为莹身子跟着抖了抖,“我这教员可是收费的。”
“你收什么费……”
“肉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