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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绣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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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迷雾散尽(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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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将西天际染得一片凄艳,也给连绵起伏的青竹岭镀上了一层诡异的橘红。林砚站在岭下的破庙门槛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怀中那枚温润的魂牌,冰凉的玉质透过素色衣料渗进来,抵着心口,像吕玲晓最后望向他时,那双带着不甘与牵挂的眼眸。魂牌是他在乱葬岗的焦土中刨出来的,彼时山火刚灭,余烬未凉,这枚刻着“吕玲晓”三个字的羊脂玉牌,是她留在这世间唯一的痕迹。

“砚哥,别去了。”身后传来阿竹的声音,带着哭腔,“迷雾竹林从来没人能活着出来,晓姐她……她已经走了,你不能再把自己搭进去。”

林砚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抬起头,望向青竹岭深处。那里常年被浓得化不开的迷雾笼罩,竹影在雾中若隐若现,风穿过竹林,传来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世人都说,迷雾竹林是阴阳两隔的边界,进去的人,要么被迷雾吞噬,迷失在无尽的竹林深处,要么被林中邪祟所害,化作竹下的一抔黄土。可林砚不在乎,吕玲晓是为了救他才坠入竹林的,他必须进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找到她的魂魄,带她回家。

他转过身,看向眼前这个跟着自己长大的小徒弟,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坚定:“阿竹,我必须去。玲晓还在里面等我,这枚魂牌,能指引我找到她。”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平安符,塞进阿竹手里,“你在这里等我三天,若是三天后我还没出来,就忘了我,找个安稳的地方,好好活下去。”

阿竹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林砚决绝的眼神,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泪水砸在平安符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砚哥,我等你,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林砚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转身迈步,朝着迷雾竹林的方向走去。脚下的石子路崎岖不平,两旁的杂草丛生,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兽窜过,留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越靠近竹林,空气中的湿气就越重,带着一股淡淡的腐叶味,混杂着竹子的清香,诡异而刺鼻。

走到竹林边缘,那层传说中的迷雾已然近在眼前。雾气并非纯白,而是带着淡淡的灰蓝色,像一块巨大的幕布,将整个竹林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的景象。雾气流动缓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吸力,仿佛要将靠近的一切都卷入其中。林砚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将怀中的魂牌又紧了紧,指尖感受到玉牌上微弱的暖意——那是吕玲晓的魂魄气息,也是他唯一的依靠。

“玲晓,我来了,”他低声呢喃,声音温柔而坚定,“别怕,我带你出去。”

话音落下,他毅然迈步,踏入了迷雾之中。刚一进入竹林,周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仿佛从白昼坠入了黄昏。雾气更浓了,能见度不足三尺,眼前的竹子长得密密麻麻,碗口粗的竹干笔直挺拔,直指天际,枝叶交错,将微弱的光线切割得支离破碎。脚下铺满了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软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竹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林砚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前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腰间挎着一柄长剑,那是吕玲晓亲手为他打造的,剑鞘上刻着竹纹,锋利无比,是他防身的唯一武器。怀中的魂牌偶尔会微微发烫,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每当他偏离路线,玉牌的暖意就会变得微弱,甚至带着一丝凉意,仿佛在提醒他走错了路。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耳边的风声也越来越大,呜咽声渐渐变得清晰,像是有人在耳边哭泣,又像是有人在低声呼唤。林砚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他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指尖微微泛白。他知道,这是竹林中的幻象,是邪祟用来迷惑人心的手段,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想起吕玲晓坠崖时的模样——她笑着推开他,身体像一片落叶般坠入迷雾之中,声音渐渐消散在风里:“林砚,好好活着……”

“玲晓!”他忍不住喊出声,声音在竹林中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声和自己的回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凄凉。就在这时,怀中的魂牌突然剧烈发烫,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林砚下意识地按住胸口,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胸口蔓延开来,驱散了周围的寒意,也让他混乱的思绪瞬间清醒。

他定了定神,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片空地上,周围的竹子不知何时变得稀疏了些,雾气也淡了几分。空地上有一座破败的石屋,石屋的墙壁布满了裂痕,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墙角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久。石屋的门口,放着一盏破旧的油灯,灯芯早已熄灭,灯盏上落满了灰尘。

林砚心中一动,他能感觉到,魂牌的暖意正是从石屋里面传来的。他握紧长剑,缓缓走向石屋,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里面的东西。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轻轻推开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木门发出刺耳的声响,打破了竹林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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