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忘了！”
“这群所谓的国之栋梁，贼兵就在城外，
不想着如何破敌，却只想着如何保住自己的富贵！”
“劝你南迁！劝你投降！”
“他们身上，哪还有半点大明臣子的骨气！”
“你！血口喷人！”
“放肆！区区武夫，也敢在金銮殿上狂吠！”
“请陛下廷杖此獠！”
刚刚还死气沉沉的朝堂，瞬间“活”了过来。
几十个文官同仇敌忾，矛头直指秦楚。
崇祯看着殿下这出闹剧，只觉得最后一丝心气都散了。
城外是百万贼兵。
城内是满朝降臣。
他缓缓站起身，身形摇晃，
眼神空洞地望向了紫禁城的东北角。
煤山。
那棵歪脖子树。
朕的绳子……
备好了吧。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
自己穿着一身白衣蒙面，
吊在那根粗壮的树杈上，随风摇摆。
史官的笔，在史书上冷冰冰地刻下五个字：
思宗，亡国君。
“哈哈……哈哈哈哈……”
崇祯突然低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凄凉与自嘲。
“好一个……众正盈朝啊……”
他缓缓转身，龙袍下的身躯佝偻得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退朝吧。”
两个字，轻飘飘的，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就在他迈出那走向生命终点第一步的瞬间——
“陛下！”
秦楚再次大步上前。
“噗通！”
沉重的甲胄狠狠砸在地上，声音闷得像砸在人心口。
他直挺挺地跪在崇祯面前，声若洪钟！
“这大明江山，他们不守，
臣来守！”
“这满朝公卿，酒囊饭袋，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臣请陛下赐臣调兵之权，臣在此立下军令状——”
“城在，人在！”
“城破，人亡！”
崇祯猛地回头，死寂的眼中，爆出一团骇人的火光。
他死死盯着秦楚，像要把他整个人看穿。
“你，拿什么守？”
秦楚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龙颜，一字一顿。
“臣，能为陛下……招来天兵！”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
随即，魏藻德连滚带爬地叩首，声音凄厉：
“陛下！此人疯了！
他疯了啊！他这是在妖言惑众，蛊惑君心！
说我大明君臣末路，竟要乞灵于鬼神吗？
此举非但无益，反会令城中军民士气彻底崩溃！
其心可诛！
臣请陛下立刻将这疯子就地正法！！
天兵？
鬼话！
可对一个准备去死的人来说，最离谱的谎言，
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毒药，也是唯一的解药！
“天兵？”
崇祯死寂的眼中，那团火光爆开，却又迅速黯淡。
他看着秦楚，像在看一个真正的疯子。
满朝文武，皆是降臣，
如今只有一个武夫，在跟朕说神鬼之说？
何其荒唐！
他本能地想斥责，可目光扫过秦楚那张写满决绝的脸时，
一种异样的情绪攫住了他。
这张脸上，没有谄媚，没有恐惧，只有一股……
能焚尽一切的疯狂自信！
他凭什么？
死？
朕不怕死。
但朕怕史书会写：
明思宗朱由检，
刚愎自用，致使国祚断绝，
自缢煤山，而满朝皆降！
朕怕后世子孙戳着朕的脊梁骨，骂朕是亡国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