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告诉你们那位尊贵的伊万公爵。”他拍了拍军官惨白的脸，语气平淡。
“就说，我们大明天兵非常想念他。尤其想念他身上那件还没破皮的纯白貂皮大衣。”
“麻烦公爵大人回去好好洗个澡，把大衣擦洗干净。别弄脏了，我们兄弟过两天就去取。”
两千名目光涣散的溃兵被故意放了出去。
没杀他们，是为了把这顶级的恐怖带回大本营。
当“杀不死的恶魔”、“死了还能复活”、“光着屁股钻出来继续开枪”这些话，
在十五万人的军阵中传开时……
战争的性质，完全变味了。
……
西伯利亚冰原尽头，额尔古纳河畔。
冷风夹着碎雪，打在脸上生疼。
十五万罗刹残军在开阔的荒原上艰难铺开。
伊万公爵骑着黑马，在阵前来回溜达。
为了驱散昨夜的噩梦，他下令全军必须换上体面的军服，试图强行拉升士气。
战鼓沉闷，号角呜咽。
十五万人摆出了罗刹帝国引以为傲的线列步兵阵型。
重甲在前，长矛如林。火枪手排成整齐的三排，端着刺刀。
伊万吸了口冷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
“罗刹的勇士们！”他拔出佩剑，大声嘶吼。
“那些东方鼠辈，只敢在夜里像臭虫一样偷袭！
现在是白天！是属于我们哥萨克勇士的战场！”
“在伟大的线列阵型面前，一切花招都没用！用你们的刺刀，碾碎他们！”
前排火枪手站得笔挺，目视前方。
伊万满意地点头。这才是罗刹精锐。
但他没注意到，看似坚固的军阵内部早已人心浮动。
列兵斯小林站得笔直，但他的右靴里，
正偷偷垫着那张大明印发的“包吃包住”传单。
脚底被昨晚的铁钉扎得流脓，这张纸成了他现在唯一的念想。
他咽了口唾沫，两天没吃饭，饿得胃直抽筋。
他瞥见旁边的老兵也在咽口水，嘴唇直哆嗦。
他们的眼神不住地往三里外的大明阵地飘。握着火枪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为了沙皇赴死？
别扯了。斯小林满脑子只剩下传单上的字：“猪肉炖粉条”、“白面馒头”。
他甚至在心里盘算两军的距离：
等会儿一开打，怎么冲刺才能躲开督战队的子弹，抢在别人前面滑跪投降。
这可是技术活，关系到能不能多抢个热馒头。
伊万对这些一无所知。他收剑入鞘。
接过副官递来的黄铜望远镜，对准大明阵地。
他本以为会看到肃杀的铁甲军阵，或者是吓尿的东方士兵。
镜头推近。
伊万愣住了。
望远镜的视野里，竟然是一片喜气洋洋的大红灯笼。
大明阵地最高处，几个穿着大红布衫的东方人，正吭哧吭哧地扯起一条红底白字的巨大横幅。
横幅上的罗刹文写得歪歪扭扭，意思却扎眼到了极点：
“热烈庆祝罗刹大区双十一巨型经验库准时送达！草原自治区玩家祝各位洋大人归西快乐，一路顺风！”
“这……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双十一是东方的什么邪恶节日？”
副官在一旁看得直摸鼻子。
伊万根本没搭理他，紧紧捏着望远镜，
手背上的指关节嘎吱作响，随时处于暴走边缘。
镜头继续往下扫。
大明阵地前沿，没有战壕，没有拒马，甚至连个挡子弹的沙袋都没堆。
摆在最前方的，居然是十几张铺着大红布的八仙桌，
桌面上明晃晃地堆着成小山一样的银锭和宝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