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残烟蔽空,暗藏隐忧

茅山祖师爷 文阿猛

风又来了。

这次是从南边刮上来的,带着点暖意。可风一碰那烟,怪事发生了。烟不散,反而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紧接着,它开始翻滚,不是随风,而是逆着风向,一圈圈绞起来,像一条蛇在打结。

林清轩退了半步。

左脚后撤,重心下沉,膝盖微曲。这是准备迎敌的姿势。她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但没发力。

烟越绞越紧,中间出现一个空洞,像个漩涡眼。就在那洞口,她又看见了——那几点亮光,这次不止一点,是好几双,密密麻麻,像是从地底下睁开的眼睛,全都盯着她。

她没动。

她知道有些东西不能看太久。你看它,它就知道你在看它。你看得越久,它就越敢靠近。

她缓缓闭眼。

不是逃避,是调整。她把注意力从眼睛转移到耳朵,听风,听草,听自己呼吸。她要确认周围有没有别的动静,有没有陷阱,有没有人在背后偷袭。

风还在吹,草叶沙沙,远处有鸟叫,一声短,一声长。一切正常。

可她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她再睁眼时,烟已经变了形状。

不再是贴地爬行的雾,而是立了起来,像一面墙,横在她和废墟之间。墙面上浮着那些光点,排列无序,可偏偏给人一种“在看”的感觉。她往左,光点微偏;她往右,光点也跟着移。

她在被监视。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烟不散。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留下的,或者……被什么东西养着的。它不是余烬,是活的,至少有某种意识附在上面。

她想到了孙孝义昨天说的话:“以后要是有新人入门,得教他们认路。从枯井开始,从第一道画坏的符开始。”

那时候他在面馆门口,手里捧着粗瓷碗,说话平平淡淡,像在聊明天吃什么。可她知道,他不是在说路,是在说“怕”。怕过的人,是怎么走过来的。

现在,她也怕。

不是怕死,是怕错。怕自己以为结束了,其实才刚开始。怕他们烧的不是邪巢,而是给什么东西腾了地方。

她右手慢慢松开剑柄,又缓缓抬起,捏了个剑诀。这不是要出剑,是准备画符。她身上带着三张安魂符,是孟瑶橙前天给的,说是新炼的,专镇游魂野鬼。

她抽出一张,夹在指间。

符纸刚露出来,那烟墙就抖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是它自己在震。那些光点齐刷刷朝符纸方向转了过来,像是闻到了什么讨厌的东西。

林清轩没动。

她就这么举着符,站在原地,和那烟对峙。

一秒,两秒,三秒。

烟墙没有扑上来,也没有散开。它就那么立着,像一堵活着的墙,挡在她和废墟之间。那些眼睛,依旧盯着她,不眨,也不移。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烟不想让她进去。

不是随机出现的异象,是有目的的。它守在这里,像门卫,像岗哨。它在等什么?还是……在藏什么?

她慢慢把符纸收回怀里。

动作很慢,生怕激怒了什么。她没再往前,也没后退。她就站在原地,手重新按回剑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烟。

太阳已经偏西了一点,光线斜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焦土上,像一把刀插在地上。

她没动。

她知道这时候不能走,也不能硬闯。走,等于放弃巡查,等于默认这里有问题却不敢查。闯,万一触发什么邪术,引来更大麻烦,她一个人扛不住。

她只能等。

等风再起,等烟再动,等它露出破绽。她有的是耐心。她在茅山守过三年剑冢,一坐就是一整天,连鸟落在肩上都不动一下。

她站直了,脊背挺起,下巴微抬。

风吹过来,带着山下的饭香,还有孩子背书的声音。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学堂飘来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她听着,没笑,也没放松。

那烟墙依旧立着,光点依旧盯着她。

她右手按剑,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起。

太阳又落了一点。

影子更长了。

她忽然觉得,这地方不像烧干净了。

反倒像睡着了。

而她,正站在它眼皮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