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伟一句话落地,温柔的茶香瞬间僵死在空气里。
整座恒温二十五度、四季如春的豪华厅堂,骤然冷了大半。
老太太端着茶盏的指尖,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停顿。
方才始终从容优雅、波澜不惊的眉眼,缓缓抬了起来,那双看似温和苍老的眼眸深处,根本没有老人的浑浊。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死寂。
她轻轻放下茶壶,瓷底触桌,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可这一声轻响,却像是按下了整座别墅、乃至整座龙鳞基地的恐怖开关。
嗡——
地底深处,传来一阵极其低沉、诡异、连绵的共振。
地面轻微发麻,脚下名贵的木质地板,纹路缝隙里,悄然爬出一丝丝淡绿色的荧光菌丝,细如发丝,缓缓蠕动。
蒋鹤云怀抱瞬间收紧,下意识把沈青青死死护在胸口,眼神瞬间锐利如刀,全身肌肉紧绷:“地下有东西。”
邬刀坐姿未变,指尖握着茶杯,轻轻摩挲杯沿。
眼底的漫不经心彻底褪去,雷系异能在深处悄然蓄势,暗流涌动。
整个大厅安静的落针可闻,就连呼吸都紧了几分。
老太太唇角的优雅笑意,一点点裂开、淡去,化作一抹近乎悲悯、又近乎癫狂的凉薄弧度。
“年轻人,口气真大。”
她的嗓音依旧柔和,却再也没有半分烟火气,像是冰冷仪器合成的声线,空洞诡异。
“陆震华死了,你们就真以为……龙鳞的天,塌了?”
“呵,年纪大了,果然没用。”
梁伟从桌上直起身,血色蛛丝在掌心隐隐翻腾,指尖灵动的挑着,吊儿郎当的神色彻底收敛:“别卖关子,有底牌赶紧亮,我没时间陪你品茶忆旧。”
老太缓缓抬手,轻轻拂过旗袍袖口的细纹。
“陆震华管的只是基地,我管的是后面。”
“你们掀翻的是前台戏台,却还没碰到我这呢,就准备庆祝成功了?。”
“你们年轻人,最忌讳的就是半路开香槟,不是吗。”
她抬眼,目光穿透地板,直直望向地底深处,语气淡漠又傲慢:“你们刚才清算内门、处高层、占领城墙,闹得轰轰烈烈,也不过是小儿把戏。”
“你们所有人,从踏入龙鳞基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我的实验场里了。”
这句话一出,几人神色齐齐一变。
邬刀眸光骤沉:“实验室?”
“对。”
老太轻轻点头,语气温柔得残忍。
“龙鳞真正的核心,从不是高墙,不是卫队,不是晶核库房。”
说到这,她指了指下面,那张自然老去的脸上是自在笑。
小管事站在门口,浑身瞬间僵死,脸色惨白如纸,嘴里喃喃自语:“怪不得……怪不得内门常年封锁西区地下,任何人不得靠近,怪不得大量底层普通人跟异能者进去了从来没人回来……”
老太太视线重新落回邬刀身上,细细打量着他,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实验样本。
“人类可不能太贪心,得了太平,总要付出点什么。。”
“如今土地污染、粮食五法种、异兽泛滥,丧尸遍地,连出门都不能。”
她轻笑一声,温柔又阴寒:“这世道,就是在逼着人,不适应,就要死。。”
梁伟后背骤然窜起一层细密寒意,鸡皮疙瘩直冒。
刚才黑扒皮那套扭曲冷血、视普通人如垃圾的歪理,根本不是他个人的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