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殿内,寒气森森。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千年冰川的腹地,只剩下沉默的壁画、冰冷的石壁,和那道站在被抹去痕迹的壁画前的孤独身影。
冷颜霏背对着众人,望着那幅被刻意毁坏的壁画发呆。
壁画上的大半画面已被某种锋利之物划去,只留下边缘处残存的几笔——一条龙尾、一截古塔的边缘、两道模糊的女子轮廓。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肩膀微微塌着,与方才那个燃烧法相、拼死一战的圣人判若两人。
云若雪、花解语、沈栖月三人并肩站在她身后,神色冷漠,目光却复杂。
她们等来了这一天,可真当冷颜霏站在面前、狼狈至此的时候,心中却没有预想中的快意。
只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和一丝被压抑了太久的疑惑。
秦墨倚在殿门边,抱着倾天剑,远远地看着。
暗金色的龙眸在昏暗的殿中幽幽发光,如同两盏不灭的灯。
他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放松警惕。
冷颜霏虽已重伤,但圣人终究是圣人,谁知道她还藏着什么后手。
不过,巫龙塔在手,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殿中安静了许久。
冷颜霏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自嘲和惆怅,嘴角挂着一抹说不清是笑还是苦的弧度。
她的蓝衣上血迹斑斑,发丝散乱,额前的碎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却依旧掩不住那张与云若雪极为相似的脸。
“这么多人,要我从何说起呢?”
她自问自答,目光越过三女,落在那靠在殿门边的黑衣青年身上,“要不,你先来?”
秦墨双眸微眯,轻嗤一声,也不客气。
“惊龙剑法,是你安排的?”
这是最奇怪的事。
惊龙剑法是他从百花谷开始一步步获得的,从第一枚玉简到后续的传承,一路修炼到烛夜无疆。
可冷颜霏却能轻易施展,而且造诣极高。
如果只用巧合来解释,就太离谱了。
“呵呵,没错,是我安排的。”
冷颜霏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
“不可能!”
“那第一枚惊龙玉简,是我得来放在百花谷的,怎么成了你安排的?”云若雪挑眉,冷声质疑。
冷颜霏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那还不简单?”
“你在干什么,我都知道。”
“提前将玉简放在你要除掉的魔修身上,很难?”
云若雪欲言又止,没有再问。
她仔细回想,当初那枚玉简确实是从一个魔修身上搜出来的,她没有多想,只觉得是机缘。
如今看来,那所谓的“机缘”早就是别人设计好的。
“墟海龙宫和墟天乳呢?”秦墨又问。
“呵呵,一样。”
冷颜霏笑了,笑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眼中却闪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墟海龙宫秘境,的确是我开启的!”
“我也早就知道里面有墟天乳,更知道你一定会去!”
“不仅仅是这些!”
“包括你被苏璃囚禁,甚至是你和云若雪的相遇,也都在我的安排之中。”
她顿了顿,歪着头看向秦墨,像是在欣赏一件精心雕琢的作品。
“怎么,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生气?”
秦墨皱眉,神色渐渐冷峻。
若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这冷颜霏的布局,可真够远的。
从百花谷到无尽海,跨越数十年,每一步都踩在她预定的节点上。
这种被人安排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也就是说,你真的是执棋者了?”
“执棋者?哈哈哈哈!”
冷颜霏倏然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声在空旷的殿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与嘲讽。
“是花解语告诉你的吧?”
“真是太逗了!”
“执棋者?圣境有资格做执棋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