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如海被逼到了险峻的悬崖边。
下方,是深不见底、如同深渊巨口般咆哮的暗河。
“跑啊!你挺能跑啊!”
马烨带着数十名精兵,举着火把,将赵如海死死地堵在了悬崖边。
他看着走投无路、气喘吁吁的赵如海,放肆地狂笑起来。
“赵大人,你这又是何苦呢?”
马烨走到阵前,眼中满是残忍和得意。
他指着那深不见底的悬崖,大声宣布了自己刚刚想到的一条毒计。
“等你从这儿跳下去,摔得粉身碎骨之后。”
“本将立刻八百里加急上报朝廷!”
“就说是奢香那个不识抬举的蛮女,勾结十万大山里的叛匪,夜袭大营,残忍杀害了钦差朝廷命官赵如海大人!”
马烨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似乎非常为自己这个想法而得意。
“到时候!”
“本将不仅能把账目上的亏空全推到土司部落头上,平了这笔烂账!”
“还能名正言顺地请得皇上的兵符,发兵屠了十八部!”
“用蛮子的脑袋,给本将再添一笔平叛战功!”
“赵大人,本将还得谢谢你啊!”
“哈哈哈哈哈!”
狂风暴雨如注。
崖底的暗河如同发了狂的怒龙,咆哮怒吼,似乎连这崖石都在这微微颤抖。
赵如海此时已经在绝境了。
“赵大人……”
马烨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傲慢的得意。
“你现在要是肯把怀里的账本交出来,本将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或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如若不然,这深不见底的滴水岩,就是你喂鱼的地方!”
马烨身后的数十名精兵已经张弓搭箭,森寒的箭头在闪电的映照下,死死地锁定赵如海。
赵如海没有理会马烨的叫嚣。
他缓缓转过头,望向那漆黑如墨的夜空。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炸响。
仿佛要把这十万大山给劈开。
“天公怒雷,暴雨倾盆……”
赵如海在心里默念,嘴角泛起一抹苦涩。
刚刚在帐中时,他还以为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是老天爷在帮他逃跑。
可现在看来。
这不过是老天爷给他这场人生谢幕。
准备的盛大哀乐罢了!
“老天爷啊。”
“这世道,终究是没理可讲了吗?”
赵如海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深渊,听着那仿佛鬼嚎般的激流声。
他这辈子。
最怕死,最怕麻烦!
做事向来最保守,从不敢僭越一步。
可今天,他却抱着这本能让马烨掉脑袋、但也是要他命的账册,站在这里。
“郭年……”
赵如海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绯红色的身影。
“你说的对,这世道,总需要有人去撞南墙。”
“我赵如海没你那么大的本事,但——”
“公道有缺,我用命补!”
赵如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雨水灌进肺里,让他渐渐平静了下来。
“青山啊……”
赵如海闭上眼睛,仿佛回到了句容县那个宁静的午后,和李青山一起下棋喝茶的场景。
“如果你和郭年小子信仰的那个道,是真的……”
“如果这天下真的还有公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