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没有回答,重新坐回铜镜前,拿起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理着长发。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整个邱县的乱匪并非是铁板一块,现在这些乱匪之所以能这般安稳,全是因为有王大猛压着。”
“如果王大猛死了,那整个邱县立刻就会陷入群龙无首的乱局之中。”
“到时候这些乱匪互相之间争权夺势,那就无暇顾及我们了。”
“刘管家的一百人是我们最后的底牌,想要这张底牌发挥最大的作用就不能着急。”
“今晚的喜宴便是我们的机会。”
正说着,小院的房门被敲响。
随后侍女连忙上去讲门打开,随后之间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提着一个食盒进来。
侍女左右看了一下确定没人之后,立刻将房门关上。
老者进屋当即拱手道。
“婉儿小姐,府丁都已经按照您的安排混入县衙了。”
上官婉并未回头,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这名老者乃是上官家的管家之一,上官婉儿离家之后,这位刘管家便被上官百里派出来借着寻人的由头,实际上则是暗中保护。
被困在邱县的时候,刘管家本打算带着麾下的一百府丁护着上官婉离开,但是却被上官婉拒绝。
而今整个安州乱作一团,若是贸然离开遇到大股的乱匪,下场必然凄惨。
于是一行人便是全都潜在了邱县,为了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双方之间都隐藏着关系。
上官婉一遍梳着头发一遍开口道。
“今夜整个邱县所有乱匪的大小头目都会来,只有将整个邱县的水搅浑,我们才有机会活下去。”
“一切都按照我的计划来听明白了吗?”
老者闻言当即拱手道。
“谨遵小姐之令!”
整个邱县此刻都洋溢着欢喜的气息。
殊不知两股势力已经悄然的没入其中,只等傍晚的时候,将天给捅一个窟窿。
入夜,邱县城内灯火通明。
乱匪们不事生产,抢来的粮食银钱倒是挥霍得毫不心疼。
城中几条主街两侧,到处都点着火把和油灯,将整座县城照得如同白昼。
只是这光亮之下,没有半分太平盛世的祥和,只有一群醉醺醺的乱匪在街头巷尾晃荡,吆五喝六,闹得鸡飞狗跳。
周淦带着人藏在一处废弃的当铺里,门窗紧闭,只留了几条缝隙通风透气。
派出去的探子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将军,城北驻军约五百人,但今夜只留了不到一百人看守,其余都去府衙喝喜酒了。”
“将军,城西也是一样,守军不足百人,而且都是老弱。”
“将军,城东的粮仓只有三十几个人看守,库里堆满了抢来的粮食,少说也有上万石。”
“将军,城南的兵器库.......”
一条条消息汇总到周淦这里,他越听眼睛越亮。
这些乱匪,果然是乌合之众。
渠帅娶亲,全城的头目都跑去喝喜酒,连守城的兵力都抽走了大半。
剩下那些看门的,不是老弱就是酒囊饭袋,连刀都拿不稳。
周淦打开房门,望着远处张灯结彩的府衙,冷笑道。
“爷爷再让你们开心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