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坚放下茶碗,显然是非常认可他说的,眼中满是赞许:“还有吗?”
方启深吸一口气:“还有倭人的事。之前任家镇的局,是袁正泽替倭人布的。那些倭人术士的手段,弟子领教过,阴狠毒辣,绝不是寻常人物。如今他们在北方活动频繁,恐怕不是巧合。”
他看着石坚,声音低了下去:“弟子担心,又有倭神要下界了。”
这话让石坚的眉头皱了起来。
方启继续道:“上次天照下界,伊邪那岐降临,虽然最后有真君出手,但那是因为弟子手里还有最后一张诰命。如今诰命已经用掉了,若再有倭神下界,弟子…弟子可没有第二份诰命了。”
石坚其实心中也有此担心,如今被方启说出来,也是赞同不已:“你担心的,也正是我所担心的。”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大殿门口,沉声道:
“所以我已经让你赵师伯祖带人去了北方,配合龙虎山查探情况。刑堂的好手,也抽调了不少过去。”
这下方启有些吃惊了:“赵师伯祖亲自去了?”
“嗯。”
石坚转过身,看着他,
“此事非同小可,不能马虎。你赵师伯祖虽然上了年纪,但道行深厚,经验丰富,有他在北方坐镇,我也放心些。”
方启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位老人家又多了几分敬佩。
七十多岁的老人,说走就走,半点不含糊。
石坚走回椅子边坐下,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放下,看着方启,揭过了刚刚的话题: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眼下,你既然从藏经阁出来了,该学的也都学了,也该下山了。”
方启一听,大师伯这是松口了,惊喜道:“大师伯,您是说——”
“怎么?还想在山上待一段日子了?不急着回去见你师父?”石坚瞥了他一眼。
方启一听,急忙开口:“哪里,弟子确实有些想师父了。半年多没见,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怎么样了。”
石坚哼了一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你师父好着呢。前些日子还写信来,说任家镇那边的道观香火旺得很,他忙得脚不沾地。还说你那几个师弟也还听话,让你不用担心。”
方启听到师父的消息,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
石坚却收起了表情,淡淡道:“不过,你这次下山,我不能派人送你了。”
方启一愣:“大师伯?”
石坚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如今山上人手本来就紧,你赵师伯祖带了一批人去了北方,刑堂那边也抽调了不少。剩下的还要轮守各处,实在抽不出人手送你。”
“你如今已经是地师之境,五行咒法、追踪术、厌胜术、阵法基础——该学的都学了。虽然还年轻,但已经不是需要长辈护送的毛头小子了。自己回去,路上多留个心眼,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
方启听了,也不矫情,抱拳道:“大师伯放心,弟子省得。一个人回去,没问题。”
石坚“嗯”了一声,又叮嘱道:“路上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别逞强。出了茅山,如遇到危险,该绕路就绕路,该求助就求助,别一个人硬扛。”
方启知道这是大师伯的关心,也不推辞,郑重应下:“弟子记住了。”
石坚看着他这副认真的表情,脸上的严肃线条柔和了几分。
“对了。你师父那边,有件事你得带句话。”
一听还要给师父带话,方启立马坐直身体:“大师伯请讲。”
石坚叹了口气,嘱咐起来:
“如今局势动荡,北边不太平,倭人又在活动,咱们茅山身为道门仅有的两位天师坐镇的门派,更要出一份力。你回去告诉你师父——让他做好准备,一旦北边有变,随时准备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