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四目一挑眉,得意道,“我这儿别的没有,茶管够。你大师伯山上那些茶叶,未必有我这个好。”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四目问他在茅山的事,方启捡了些能说的说了——闭关、学五行咒法、整理西洋僵尸材料、授课。四目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嘴问几句,偶尔还要点评两句。
“五行咒法?那东西我当年也学过,不过没学精。你周师伯祖那人,教东西跟挤牙膏似的,问一句答一句,急死个人。”
方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师伯祖确实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子上。弟子这几个月,受益匪浅。”
四目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正要再说些什么,院门外忽然传来声音——
“师兄在哪呢?师兄在哪呢!”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经冲进了院子。
家乐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短褂,袖子挽到手肘,裤腿上也沾着泥点子,怀里还抱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鱼尾巴甩来甩去,甩了他一脸水。
他跑到堂屋门口,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竹椅上的方启,有些不知所措。
四目道长斜眼看着自家徒弟那副傻样,慢悠悠地开口:
“喊什么呢!你师兄不就坐在这里吗?还不快过来打招呼?”
家乐这才回过神来,抱着那条鱼冲进堂屋,在方启面前站定,咧嘴笑道:“师兄!你、你、你真来看我了啊!”
方启站起身,笑道:“怎么,不信?”
“信!信!”家乐拼命点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眼眶却红红的,显然激动得不轻。
四目道长的目光落在家乐怀里那条还在甩尾巴的大鱼上,眼睛一亮,随即板起脸,没好气地道:
“还愣着干什么?先把鱼宰了,再去后院杀只鸡,把饭做了!你师兄远道而来,你就是这么招待的?光抱着条鱼傻站着?”
家乐被师父这一通训斥,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如捣蒜:
“是是是!师兄,您先坐着,我这就去忙!待会儿再过来陪您说话!”
方启笑着点了点头:“去吧,不用着急。”
家乐抱着鱼转身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方启一眼,咧嘴一笑,这才一溜烟朝厨房方向跑去。
四目道长又朝院子外喊了一嗓子:“大胆!大胆!”
张大胆刚从山里跑回来,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院门口:“师父,啥事?”
“你去停尸房看看客户的七星灯还亮不亮,再把你屋子收拾出来,换床干净被子。这几天委屈你睡堂屋了。”
张大胆连忙应了一声“是”,转身就去办。
方启见状,连忙站起身:“师叔,不用这么麻烦,弟子睡堂屋就行——”
“坐下。”
四目道长一瞪眼,手按在他肩膀上把他按回了椅子上,
“你来了师叔这儿,还能让你睡地板不成?坐着!少废话!”
方启看着师叔那副不容商量的表情,无奈笑了笑,行吧,就听师叔安排。
四目道长见他不再推辞,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语气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对了,你这一路过来,没遇到什么麻烦吧?那帮洋鬼子,还有张茂三那厮,没在路上给你使绊子?”
方启摇了摇头:“没有。一路上挺太平的,连个像样的妖邪都没遇见。估计是那帮人最近被三山联合扫荡吓破了胆,暂时不敢露头了。”
四目哼了一声:“算他们识相。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道爷我第一个不答应。”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厨房那边传来阵阵香气,锅铲碰撞的声响和家乐偶尔吆喝大胆帮忙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给这座山间小院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四目抽了抽鼻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家乐这小子,做饭的手艺虽然比不上文才,却是进步了不少,待会你可得多尝尝。”
这话出口,方启来了兴趣:“哦,那弟子待会倒是要试试。”
四目点头:“你只管吃,不够就让你师弟多做点。”
两人越说越得劲,厨房里的香味也越来越浓。
家乐从厨房探出头来,朝堂屋里喊了一嗓子:“师父,师兄,饭快好了!再等一小会儿!”
四目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喊什么喊?慢慢做,别糊了!”
家乐缩回头去,厨房里又是一阵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