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冬梅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有错,可爹说了,如果不道歉就真的要把她赶出张家,她只能硬着头皮认错,“娘,我那都错了。”
胡婶又是冷哼一声,“你这根本就不真的知道错了,你这是担心自己无家可归了。”
张冬梅低着头,嘴上认着错,心里却翻江倒海——她觉得自己不就是说了嫂子几句吗?
她还被她们打呢,她们至于这样闹吗?
可爹那话说得死,不认错就真赶她走,她一个姑娘家,能上哪儿去?
想到这里又抬头看向王大妮跟刘盼弟,“大嫂,二嫂,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就原谅我好不好。”
张大柱看着这个他们全家宠到大的小妹,现在张口闭口说自己的媳妇是外人,要她道歉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便冷声开口:“张冬梅,娘说的对,你先说说你错哪里了?然后再谈你嫂子她们原不原谅你。”
张冬梅本来心里就憋着气,现在听到一向最疼她的大哥也这样说了,气的立马跳了起,“大哥,你说我错那了,她们把我的脸都打肿了,还要我给她们道歉,这我都没跟她们计较,她们凭什么不原谅我?”
“就凭你活该挨打!”张大柱看着她,“张冬梅我告诉,以后要是让我听到你说我媳妇是外人,我第一个上去扇你。”
张二柱也说着:“还有我,如果你在敢对你嫂子们不敬,我也就当从没你这个妹妹。”
张冬梅被两个哥哥前后夹着这几句话,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从头冷到脚。
她瞪着眼,嘴唇翕动了好几下,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哥从小到大没跟她红过脸,二哥更是惯着她,她要什么给什么,可这会儿两个人站在一处,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冷。
张大柱又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得低,却一个字一个字砸得死死的:“你大嫂嫁过来那年,你发高烧,她挺着个大肚子守了你两天两夜。”
“你烧退了,她累得见了红,差点没保住大蛋。看看你现在做的事,一件比一件寒心。”
张冬梅的肩膀塌了下去,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骨。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当然不知道。”张大柱冷笑一声,“因为你压根没往心里去。你眼里就只有你自己。”
张二柱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一丝讥诮,“张冬梅,你的确是没心。娘情愿不让四弟上学都要送你去,可这在你眼里,只不过是为了多换一点彩礼钱。”
大队长听到这句话,猛地看向张冬梅,满脸的不敢置信,“你说你娘供你读书是为了多换一些彩礼?”
张冬梅低着头,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我我没那么说过。”
“你没那么说?”王大妮往前逼了一步,“刚才娘听到你这话,差点就气晕过去,我跟二弟妹也正是听到这话,才出手打你的。”
“就是啊!”刘盼弟也附和着:“怎么,现在爹回来了,你就不敢承认了?”
张冬梅的脸刷地白了。
大队长手里的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他盯着张冬梅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里有失望,有痛心,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冬梅啊,”他的声音沉下来,“你说这话,亏心不亏心?”
张冬梅的嘴唇抖了抖,眼圈一下子红了。
“我……”张冬梅终于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那是气话。我气她偏心,气她不把罐头厂的工作给我,才故意说来气她的,我不是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