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魏野早早穿好军装去部队报到了。许南回屋换了一身利落的的确良衬衫和长裤,拿上挎包准备出门去招待所。
楼下客厅里,沈兰正指挥着陈婶收拾大包小包的出门用具。
装满温水的军用水壶、干净的厚棉尿布,还有两个孩子平时爱抓着玩的小拨浪鼓,一样样有条不紊地往网兜里塞。
“妈,你们今天这是要出门?”许南一边下楼一边开口问。
沈兰正给承安穿薄外套,听到声音抬起头笑呵呵地回话。
“对,我今天带他们两个去我姐妹家串个门。我那姐妹念叨好几次了,非要看看咱们家这俩稀罕的龙凤胎。正好今天天气好,外头不冷不热也没有风,我带他们出去透透气。小方已经把吉普车开到门口等着了。”
原本坐在爬行垫上还有些犯迷糊的宁宁,一听见奶奶说要坐车出去玩,立马来了精神。
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两只短胖的小胳膊用力挥舞,嘴里发出咿咿呀呀欢快的叫声,手脚并用地往陈婶那边爬,急着要穿上自己的小软底鞋出门。
承安现在正好是学走路的阶段,两条小粗腿特别有劲。
听见要出门的动静,他直接抓着沈兰的裤腿站了起来,咧着长了几颗小乳牙的嘴笑得直淌口水,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婴语,拼命扒着奶奶的腿就要往院子里走。
看着两个孩子活泼健康的模样,许南走过去蹲下身子,挨个在两个小家伙的脑门上亲了一口,又细心嘱咐了陈婶几句记得多带两件防风的小单衣。
“妈,那你们路上慢点,看好这俩小调皮,我先出门去看铺子了。”
沈兰连连点头让她放心去忙正经事,把承安抱起来乐呵呵地往门外走去。
上午九点多,省城街头已经完全热闹起来。许南坐公交车到了火车站附近的国营招待所。
招待所大门敞开着,里面刚收拾完早上一波退房的客人,空气里还有一股淡淡的肥皂水味。
许南刚迈进大厅,就听见前台传出一阵尖锐刺耳的争吵声。
“哎哟,这年头当临时工就是舒坦,想怎么歇就怎么歇。说请假就请假,说调班就调班。哪像咱们这些拿死工资的正式工,天天累死累活干活,还得替别人顶班擦屁股。”
一个烫着短卷发、满脸横肉的中年女人靠在柜台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得震天响,正阴阳怪气地翻着白眼抱怨。
站在柜台里面的郭雪婷正在整理人员登记簿。听到这些话,她把手里的本子啪的一声用力拍在桌面上。
“王姐,我今天请假是按规矩扣我自己的工钱,调班也是我自己掏钱找小李换的,到底碍着你什么事了?你用得着在这儿夹枪带棒地恶心人吗!”郭雪婷毫不客气地直接怼了回去。
王小花被当众落了面子,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吐,拔高了嗓门嚷嚷:“你厉害什么呀!一个临时工还真把自己当大干部了?天天往外跑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领导可是三令五申讲过的,咱们这儿讲究作风正派,你这种人指不定哪天就被招待所扫地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