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官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麻雀在路边蹦跶。
他转过身,对家人说:“别急,该来的总会来。”
张氏点点头,手里的帕子却快被绞烂了。
林春娥已经跑了三趟村口了,每跑一趟就回来报一次:“还没来。”
李汉生劝她别跑了,她不听,又跑了一趟。
林砚秋看着一家人焦急的样子,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他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锣声。
“当——当——当——”
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林春娥第一个反应过来,撒腿就往村口跑。
李婶也站起来,伸长脖子往那边看。
张氏手里的帕子掉了,她也没捡。
林砚秋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
这是...来了?
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一但考上了举人,那可真就是阶级跨越了。
不过他表面还是装作云淡风轻,毕竟现在林家,他可算是主事的了,还是得拿出一家之主的模样来。
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林春娥第一个跑到村口,踮着脚尖往官道上望。
远远地,一队人马正朝这边来。
前面两个差役敲着锣,后面跟着几个穿公服的官差,再后面还有一顶小轿。
队伍最前面,一面红旗迎风招展,上面写着两个大字——“解元”。
林春娥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身往回跑,跑得鞋都掉了一只,她也顾不上捡。
她冲进院子,气喘吁吁地喊:“来了!来了!好大的排场!旗子上写着……写着解元!”
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张氏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愣愣地看着林春娥,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李婶一把抓住林春娥的胳膊,声音都变了:“你说什么?解元?你是说秋娃子考了第一名?”
林春娥使劲点头,眼泪哗地就下来了:“是!是第一名!”
林砚秋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
他猜到自己可能会中,但没想到真的是解元。
他心里一阵激荡,面上还算镇定。
锣声到了巷口,忽然停了。
一个穿皂衣的差役站在巷口,双手举着一面大旗,上面写着“解元”两个大字。
身后跟着一队官差,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领队差役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到院门口,高声道:“敢问这里可是林砚秋林解元的府上?”
林砚秋上前一步,拱手道:“正是学生。”
那差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立刻堆起笑,躬身行礼:“恭喜林解元!您高中本科乡试第一名,解元!皇恩浩荡,文魁出世,阖府荣宠!”
他一挥手,后面的人立刻把彩旗举得更高,锣鼓重新敲起来,响彻整条巷子。
捧喜榜的差役上前两步,双手捧着红绸榜文,高高举起。
林砚秋接过红绸榜文,展开一看,上面端端正正写着“本科乡试第一 解元 林砚秋”。
下面盖着主考官的大印和知府的大印,红彤彤的,格外醒目。
张氏站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块被摔碎的茶杯碎片,愣愣地看着儿子手里的红绸,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林春娥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李汉生在旁边憨厚地笑着,搓着手。
李婶拍着大腿,又哭又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秋娃子有出息!”
村里的邻居们早就围过来了,里三层外三层,把巷子堵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