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作自己的灵魂并不难。有了奥菲利娅的经验,就只是时间问题。
三个小时后,法阵中央站着一个跟克莱因一模一样的躯体。
他站在法阵边缘,闭上眼睛,尝试连接。
什么都没发生。
克莱因睁开眼,看着那个“自己”。数据没有任何问题。但就是连接不上。
他又试了几次。调整过灵魂共振频率,修改过法阵的传导路径,甚至重新制作了一具。
结果一样。那具躯体站在原地,跟之前奥菲利娅的“二号”一模一样——有呼吸,有心跳,没意识。他碰不到它。
就这样,克莱因毫无负担地销毁了这两具躯体,然后在记录本上划了一条线,翻到新的一页。
不是精度问题。那问题出在哪?
他把佩卡尔叫来了。
佩卡尔站在法阵边缘,两手叉腰,左看右看。
“老师,你确定要我试?”
“站进去就行。”
克莱因记下数据。然后他花了一天半给佩卡尔造了一具专属的躯体。鲛人的灵魂结构跟人类有差异,调参比较麻烦,但最终成品的完整度和奥菲利娅那具没有区别。
佩卡尔看着法阵中央那个跟自己长一样的家伙,嘴巴张了半天。
“……有点瘆人。”
“进去试试吧。”
佩卡尔走进去,闭眼。
十秒后,睁眼,摇头。
“啥也没有。跟盯着墙发呆似的。”
克莱因点了下头。换人。
阿芙洛斯被领进工坊的时候还在啃一块饼干。她看见法阵里站着的“佩卡尔二号”,歪头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
“卡佩尔,你多了一个。”
“嗯。你也要多一个。”
阿芙洛斯把饼干咬完了,认真地想了三秒:“好。”
给阿芙洛斯制作灵魂体的过程更快。她的灵魂结构干净得出奇——毕竟是从塞壬的压缩信息里新生的,没有太多复杂的层叠。
成品出来,阿芙洛斯站进法阵,闭眼。
二十秒。
睁眼。
灰绿色的竖瞳里头干净净,什么特殊感受都没有。
“没有。”阿芙洛斯说,“它不理我。”
克莱因把数据全部记下来。三个样本,三次失败。变量只有一个——奥菲利娅。
他坐在工作台前翻了十分钟笔记。
是她的灵魂本身有什么特质?还是跟那次领悟的“场”有关?又或者——跟她身上残留的大海影响有关系?
暂时没有答案。但可以进一步验证。
他又做了一具奥菲利娅的躯体。第三具。
这回他特意调整了几个参数,想测试连接是否存在数量上限。
奥菲利娅被叫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两个自己。总共两大一小,很是奇怪。
她看了一眼法阵中央新的那具躯体,没问为什么又做了一个。直接闭眼。
法阵亮了一下。
那具躯体的眼睛睁开了。金瞳转动,对焦,落在克莱因身上。
然后——三张一模一样的嘴同时开口:“你到底要做几个?”
克莱因抬头看过去。
工坊里站着三个成年的奥菲利娅。
加上角落里坐在矮柜上晃腿的小奥菲利娅,一共四个。
三大一小。四双金色眼睛同时看着他。
小奥菲利娅从矮柜上跳下来,在三个大的之间扫了一圈视线,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我跟她们不一样。我是独立的。别把我算进去。”
佩卡尔从门口伸进脑袋,看了一眼工坊内部的阵仗,又缩了回去。走廊里传来她的声音:“阿芙洛斯!你快来看!”
阿芙洛斯小跑过来,趴在门框上往里数。
“一、二、三、四……”她数完了,转头看佩卡尔,“奥菲利娅老师在繁殖吗?”
“不是那个词!”佩卡尔拍了她脑袋一下。
克莱因把笔放下来,揉了揉眉心。
数据已经很明确了。连接没有数量上限——至少在三具的范围内没有。只奥菲利娅能做到。其他人不行。他自己也不行。
这意味着什么?
他暂时给不出完整的解释。但有一条初步假设:奥菲利娅的灵魂在之前那场战斗中发生了某种质变。“场”的领悟,大海的影响,又或者是灵魂切片实验中产生的某种副产物——某个环节让她的灵魂获得了“扩展”的能力。
需要更多数据。
克莱因在记录本上写下结论,合上本子,长叹了一口气。
“行了。”他对着满屋子的奥菲利娅说,“今天到这里。”
三个成年的奥菲利娅同时歪了一下头。动作完全同步。
小奥菲利娅看着这一幕,转身走出了工坊。
走廊里传来她的声音,是对佩卡尔说的:“以后别叫我''小奥菲利娅''了。叫我名字。再这么下去我分不清你们在喊谁。”
佩卡尔的回答很实在:“可你们都叫奥菲利娅啊。”
“……那是她们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