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速该兴致大发,带着三名亲随,纵马狩猎。
四人快马奔腾,马蹄踏碎新草,箭无虚发,不多时,便射得数只黄羊、野兔。
亲随们纷纷喝彩:
“首领箭法如神,我等望尘莫及!”
“首领勇武,我孛儿只斤部必能重振先祖雄风!”
也速该勒住战马,将长弓背在身后,放声大笑,正欲开口,目光忽然一凝,望向远处山道。
只见远方尘土飞扬,一支迎亲队伍缓缓而来。
毡车十余辆,装饰华美,彩旗飘飘,鼓乐隐隐,数十名骑士披弓带箭,护卫左右。新郎一身锦衣,腰挎弯刀,面容骄纵,正是蔑儿乞部的贵族勇士赤列都,前往斡勒忽讷兀惕部迎娶新娘。
也速该目光一扫,瞬间落在居中那辆最华丽的毡车之上。
车帘半掀,车中端坐一名年轻女子。
那女子头戴银饰,珠翠点缀,肌肤莹白如玉,眉目如画,一双眼眸清澈如斡难河水,气质温婉,却又带着一股凛然风骨,在荒凉苍茫的草原之上,如同一朵雪中雪莲,光彩夺目,摄人心魄。
也速该只看一眼,便心头大震,血脉贲张。
草原之上,自古强者娶美妇,弱者失妻儿,天经地义,从无例外。
他心中暗道:此女绝非寻常妇人,必是长生天赐予我的佳偶!
他当即一挥手,声音低沉而威严,震得几名亲随浑身一凛:
“你们看!那是蔑儿乞人的迎亲队伍!蔑儿乞人与我蒙古世代血仇,今日天赐良机,随我上前,夺下那新娘!”
“遵命!”
四人同时拔出弯刀,马蹄轰然作响,如猛虎下山,狂风卷地,直冲迎亲队伍!
赤列都正春风得意,忽见四骑如闪电般冲来,为首一人气势威猛,定睛一看,竟是蒙古孛儿只斤部的也速该!
赤列都脸色骤变,魂飞魄散。他深知也速该勇冠三军,自己万万不是对手,当即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顾得上新娘,拨转马头,拼命狂奔,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叛贼休走!留下新娘!”
也速该纵马急追,蹄声如雷,一连追过三道山岗。赤列都吓得肝胆俱裂,不敢回头,最终狼狈不堪,孤身一人逃回蔑儿乞部,将新娘弃之不顾。
也速该勒住战马,仰天大笑,声震四野,随即调转马头,回到毡车之前,翻身下马,亲自上前,轻轻掀开车帘。
车内女子端坐不动,毫无惧色,抬眸直视也速该,目光清澈坚定,没有半分惊慌,更无半分乞怜。
也速该心中暗暗敬佩,沉声问道:
“你是何人?为何嫁给蔑儿乞人?”
女子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我名诃额仑,出自斡勒忽讷兀惕部。今日出嫁,路遇于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绝不低头,不受屈辱!”
也速该闻言,更是喜爱,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有骨气的女子!我乃蒙古孛儿只斤氏也速该!草原之上,强者为王,弱者只能任人宰割。赤列都弃你而逃,无情无义,不配为你夫主。你随我回营,做我的大妃,我以长生天起誓,一生护你周全,让你在我部中受人敬仰,再无人敢欺辱你分毫!”
诃额仑沉默片刻。
她心中明白,在这乱世草原,女子如同风中飘絮,水中浮萍,根本无从选择。赤列都贪生怕死,弃她而去,本就不值得托付;眼前这位也速该,勇武豪迈,气度非凡,正是能庇护她的强者。
她缓缓点头,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