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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吉思汗,征服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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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拾野果忍饥度日,斡难河慈母教子(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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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一路寻,不知跋涉了多少时日,她们终于在不儿罕合勒敦山脚下,找到一处隐蔽幽深的山谷。这里山高林密,人迹罕至,恰好能避开泰赤乌部的耳目,成了她们临时的安身之所。没有毡帐,没有木屋,她们就捡来枯枝、石块,用几块破旧的羊皮搭起一个勉强能遮风挡雪的窝棚;没有被褥,夜晚孩子们就紧紧挤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抵御刺骨的严寒。

铁木真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他变得愈发沉默寡言,小小的脸庞上,褪去了孩童的稚气,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每天天不亮,他就跟着母亲来到斡难河边,学着捕鱼求生。河水冰冷刺骨,刚把手伸进水里,瞬间就冻得麻木僵硬,他咬着牙,弯着小小的身子,握着简陋的木叉,小心翼翼地盯着水中游动的小鱼,一叉下去,往往十次九空。

有一回,他在河边蹲了整整一个时辰,手脚都冻得失去了知觉,终于看准时机,一叉刺中了一条巴掌大的小鱼。铁木真瞬间喜出望外,顾不上冰冷的河水,一把抓起还在拼命跳动的小鱼,用衣襟裹着,连跑带跳地奔回窝棚,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娘!娘!我们有鱼吃了!我们有吃的了!”

诃额仑看着儿子冻得发紫的双手,看着他怀里那条小小的鱼,积攒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她连忙接过小鱼,捡来干枯的牛粪,小心翼翼地点起篝火,淡蓝色的火焰跳动起来,把小鱼架在火上烘烤,滋滋的声响响起,淡淡的鱼香弥漫在小小的窝棚里,成了绝境中最动人的味道。

诃额仑把鱼身上最嫩、最厚的一块鱼肉切下来,递给铁木真,又给了力气渐长的合撒儿一块,剩下的一点点鱼肉和鲜美的鱼汤,她一点点喂给了年幼的弟弟妹妹,自己则只是舔了舔沾在手指上的鱼汁。

“铁木真,”看着儿子小口嚼着鱼肉,诃额仑轻轻开口,她望着儿子那双清澈却藏着倔强的眼睛,一字一句,缓缓说道,“你看眼前这条斡难河,是长生天赐给我们蒙古人的生路,也是它,养育了我们孛儿只斤的历代祖先。”

铁木真停下咀嚼,抬起头,认真地听着母亲的话。

“你的父亲走了,部族散了,那些曾经追随我们的人,背弃了誓言,抛弃了我们。这是我们家族的劫难,可也是你的造化。”诃额仑伸出手,轻轻擦去儿子脸上的灰尘与雪水,指着远处巍峨的不儿罕山,“你看那座神山,上面有苍狼驰骋,有白鹿栖息,还有展翅高飞的雄鹰。它们在冰天雪地、饥寒交迫的时候,从不会放弃,总能拼尽全力找到食物,活下去。铁木真,你是也速该的儿子,是注定要统领草原的男儿,现在这点饥饿、这点寒冷、这点苦难,算得了什么?”

“娘,我不怕苦。”铁木真咽下嘴里的鱼肉,小拳头紧紧攥起,眼神里满是愤恨,“我只是恨,恨那些族人走得那么决绝,恨我现在太小,没有力量保护你,保护弟弟妹妹。”

诃额仑温柔地抚摸着儿子的头,语重心长地教诲:“恨可以藏在心里,可活下去的力气,更要刻在骨血里。真正的力量,不是靠一时的冲动拼杀出来的,是靠饿不死、冻不倒、熬得住练出来的。你现在还小,正是长心智、学本事的时候,要多观察草原,多记人心,多忍耐屈辱。等到有朝一日,你能弯弓射大雕,能跨马踏四方,那些曾经背弃你、嘲笑你的人,自然会跪着来到你的面前,求你原谅。”

这番话,像金石落地,铿锵有声,一字一句,深深刻进了铁木真的骨髓里。从那天起,铁木真彻底变了。他不再是那个会因为饥饿、因为委屈偷偷抹眼泪的孩童,他学会了在寒冬里把手伸进温热的火灰中取暖,学会了在厚厚的积雪下扒开冰雪寻找草根,学会了在遇到野狼、狐狸等野兽时,屏住呼吸、藏身草丛,冷静应对。

每天清晨,他都会爬上不儿罕山的高处,朝着远方眺望。他望着泰赤乌部盘踞的方向,眼底藏着隐忍的恨意;望着弘吉剌部的方向,思念着未曾谋面的未婚妻孛儿帖;望着父亲曾经征战四方、纵横草原的方向,在心里一遍遍立下誓言。他在沉默中积蓄力量,在苦难中打磨心性,等待着破茧而出的那一天。

流亡的日子黑暗而漫长,可在这无边的绝境里,却也透出了温暖的微光。侧妻速赤格勒虽与诃额仑并非亲生姐妹,却在危难之时不离不弃,尽心竭力地照顾着每一个孩子。她总是把自己找到的一点点食物让给年幼的孩子,夜晚挤在窝棚里,帮着诃额仑照看婴儿,缝补破旧不堪的衣裳,从无一句怨言。而铁木真与合撒儿兄弟二人,更是早早成了母亲最得力的臂膀。合撒儿天生力气大,每天都会钻进山林里,用树枝、藤蔓设下陷阱,捕捉野兔、野鸡、地鼠,哪怕每次收获寥寥,也能让全家偶尔改善一次伙食;铁木真心思缜密,机敏过人,主动担负起侦察警戒的重任,他知道泰赤乌部的人绝不会放过他们,危险随时可能降临,于是每天都会在山谷周围巡视,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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