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放心,我铁木真对天起誓,此生必定护她周全,绝不叫她受半分委屈。”
在弘吉剌部的数日,德薛禅依照草原最隆重的风俗,为二人举办了婚礼。
夜幕降临,篝火熊熊燃起,照亮整片草原。弘吉剌的青年男女围着篝火载歌载舞,马头琴与歌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夜空。铁木真与孛儿帖并肩坐在篝火旁,接受族人的祝福,多年来颠沛流离的孤苦、朝不保夕的恐惧,在这一刻,都被眼前的温情与安宁抚平。
成婚之后,德薛禅与妻子搠坛执意要亲自送女儿女婿返回蒙古营地,以显重视。
搠坛更是为女儿准备了极为丰厚的嫁妆:成群的牛羊、崭新的毡帐、精致的衣物器具、上好的马鞍马具,数不胜数,更特意取出一件祖传的黑貂裘衣,皮毛油亮,珍贵无比,交给孛儿帖:
“这件黑貂裘,是我弘吉剌部的至宝,你带在身边。日后若有急需,此物可换人情,可结强援,切记收好。”
德薛禅一路相送,直至两部落交界之地,才勒住马缰,神色郑重地对铁木真道:
“我弘吉剌部兵力不强,无法为你征战杀伐,但永远是你的姻亲后盾。你日后在草原立足,若缺粮、缺牧地,或是有危难,尽管遣人来报。”
顿了顿,他语气凝重,特意提醒:
“只是你需格外当心,蔑儿乞部向来记仇,当年你父亲也速该从他们手中抢了诃额仑夫人,这笔仇他们记了十数年。如今你新婚,营地防备必定松懈,千万要警惕他们前来报复,务必护好孛儿帖!”
铁木真心中一凛,深知此言不虚,当即翻身下马,对着德薛禅夫妇深深一拜:
“岳父岳母大恩大德,铁木真没齿难忘。今日之言,我时刻铭记在心,必定严加防备,绝不让孛儿帖陷入险境。”
德薛禅夫妇挥泪与二人辞别,率领族人返回弘吉剌。铁木真牵着孛儿帖的手,带着丰厚的嫁妆,浩浩荡荡返回斡难河畔的自家营地。
诃额仑见儿媳貌美端庄、知书达理,嫁妆又如此丰厚,营地瞬间添了无数生机,喜极而泣,连连向天祈福。
往日破败冷清的营地,自此彻底变了模样。
孛儿帖性情贤良,待人宽厚,入帐之后,便悉心侍奉诃额仑,起居饮食照料得无微不至;对待合撒儿、别勒古台等年幼的小叔子,更是慈爱有加,亲手为他们缝制衣物、烹制食物。家中大小事务,她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赏罚分明,连前来依附的牧民,都对这位新主母敬佩不已。
铁木真在外放牧狩猎、操练部众,暗中联络父亲当年的旧部,收拢流离失所的牧民;孛儿帖便在帐内操持家务,稳定后方,夫妻二人夫唱妇随,相敬如宾,情意笃深。
看着帐内炊烟袅袅,家人和睦,部众渐渐增多,铁木真心中暗暗发誓:
一定要尽快壮大势力,一统草原,让母亲、妻子与兄弟们,永远不再受流亡之苦,不再受他人欺凌。
他借着这份难得的安稳时光,日夜积蓄力量,收拢人心,势力如同初春的青草,悄然在斡难河畔生长。
只是,铁木真终究还是低估了仇敌的恨意。
当年也速该抢亲,夺走的是蔑儿乞部首领脱黑脱阿的弟弟赤列都的新娘诃额仑。蔑儿乞人向来凶悍记仇,十数年来,无时无刻不想着报复。如今听闻铁木真迎娶了弘吉剌部的美女孛儿帖,营地人少势弱、防备松懈,蔑儿乞三部的首领当即聚在一起,怒火冲天,决意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当年你父抢我族人之妻,今日我便掳你娇妻,让你也尝尝妻离子散的滋味!
茫茫草原之上,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蔑儿乞的骑兵已经整军待发,如同潜伏的饿狼,只待一个漆黑的深夜,便要如狂风暴雨般,突袭铁木真的营地。
而帐内温情脉脉的铁木真一家,对此还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