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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吉思汗,征服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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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乃蛮太阳汗,大漠最后的雄主(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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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林大营的硝烟,还裹着漠北初春的寒雾,在草原上袅袅不散。克烈部的毡帐化为焦黑的木架,牛羊的骸骨散落在枯黄的草间,风卷着血腥味、焦糊味,还有战败者残存的呜咽,刮过营地时,像极了亡魂的啜泣。

可铁木真的金顶大帐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牛皮缝制的大帐被撑开,数十支松脂火把插在帐壁的铜座上,火光将帐内映得通亮,连空气里的寒意都被驱散了。帐中央,一座铺着白羊毛毡的金座格外醒目,座上覆着一层暗纹锦缎,那是从克烈部王汗王庭缴获的珍品,此刻正衬得端坐其上的铁木真愈发威严。

阶下,诸将列成两列,每一步的踩踏都让地面微微发颤。火把的光映在他们脸上,有木华黎的沉稳内敛,眉峰间藏着运筹帷幄的锐光;有博尔术的轩昂挺拔,指尖抚过腰间弯刀,指节泛着常年握缰的薄茧;有速不台的桀骜凌厉,眼神里燃着不灭的战火;还有者勒蔑的忠勇刚直,脊背挺得如青松,仿佛随时能赴汤蹈火。

木华黎捧着一卷牛皮册,缓步走到案前,躬身将册书置于案上,声音沉稳如老松:“大汗,克烈部全境户籍、牛羊、草场尽数清点完毕。共得部众七万余口,牛羊十三万头,草场东西延绵千里,皆已标注于舆图之上。”

博尔术随即上前,将一张巨大的羊皮舆图铺展在案上。图上以朱砂标注着克烈部的疆域,黑线勾勒出斡难河、克鲁伦河的走向,更用朱笔圈出了黑林大营的位置,以及周边散落的部族据点。他指尖划过图上西侧的一片广袤区域,那里用墨笔重重写着“乃蛮”二字,声音朗润:“丞相所言甚是。如今克烈已灭,漠北中部尽归大汗麾下,唯西有乃蛮,东有塔塔儿残部,余者皆小部族,不足为虑。”

案上,还摊着另一张舆图,那是比克烈部舆图大上三倍的疆域图,从杭爱山延伸至阿尔泰山,山川河流纵横交错,标注着“乃蛮王庭”“纳忽山崖”“畏兀儿界”等字样。那是铁木真特意让人绘制的乃蛮全境图,图上的每一笔,都藏着他西进的谋划。

铁木真坐在金座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玉印玺。印玺是从王汗的金顶大帐中搜出的,印钮雕刻着草原狼的模样,玉质温润,触手生凉。他的指腹摩挲着狼头印纹,目光如炬,直直望向舆图上的“乃蛮”二字,像是要将那片土地看穿。

帐内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偶尔夹杂着战马在外嘶鸣的轻响。

良久,铁木真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横扫六合的霸气,穿透了帐内的寂静:“诸位。”

诸将同时收神,齐齐躬身,齐声应道:“末将在!”

“克烈部已灭,”铁木真的目光扫过阶下众将,语气里带着一丝历经沙场的沧桑,却更多的是势在必得的锋芒,“漠北中部,斡难、克鲁伦两河流域,从今往后,皆是我蒙古的草场。”

他顿了顿,指尖重重叩在乃蛮的疆域图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却似重锤砸在众将心头:“塔塔儿残部?不过是丧家之犬,苟延残喘而已。漠北诸小部族?见风使舵,不足挂齿。”

“如今草原之上,能与我蒙古抗衡的,唯有一人——乃蛮部太阳汗,脱斡里勒勒。”

“今日,我们不谈克烈的善后,不谈牛羊的分配,只谈一事——”

“西进,灭乃蛮,定大漠!”

话音落下的瞬间,帐内的气氛骤然凝固,随即翻涌而起。

火把的光在众将脸上晃动,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有人则凝起凝重。

乃蛮部,与克烈部同为草原巨擘,却截然不同。

克烈部虽强,却生性粗犷,内部猜忌重重,王汗与桑昆父子反目,贵族之间争权夺利,才给了铁木真可乘之机。可乃蛮部不同,他们居住在杭爱山与阿尔泰山之间的沃土之上,控有金山之险,疆域辽阔,人口足有二十余万,远超克烈部。更重要的是,乃蛮部早早就接触了中原文化与西域文明,帐中汇聚了大量的工匠、谋士,甚至有从金国逃来的文人,典章制度完备,国力之盛,远超草原诸部。

而乃蛮的太阳汗脱斡里勒勒,更是自恃身份尊贵,自号“太阳汗”——意为“太阳之王”,妄图以日光之名,统领草原诸部。

速不台率先踏出队列,大步走到帐中,单膝跪地。他身材魁梧,铠甲上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渍,手中的弯刀拄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头看向铁木真,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战意,声音洪亮如钟:“大汗!末将有话要说!”

“讲。”铁木真颔首。

“那太阳汗脱斡里勒勒,不过是个沉溺酒色的庸碌之辈!”速不台的声音带着一股冲劲,传遍整个大帐,“末将听闻,他整日居于纳忽山崖的金顶大帐,搂着歌姬,饮着美酒,不理朝政,政令不出王庭。帐下虽有豁里速、古出古敦等猛将良臣,却被他视作无物,甚至动辄呵斥,寒了将士之心。”

“克烈部比乃蛮弱吗?克烈部比乃蛮难打吗?”速不台猛地拔出弯刀,刀光映着火把,寒光闪闪,“克烈部尚且被我等一举歼灭,一个只知享乐的太阳汗,何足为惧?!”

“末将请战!”速不台叩首,额头抵着地面,声音愈发激昂,“率三万铁骑,直捣乃蛮王庭,取太阳汗首级,献于大汗帐下!”

话音未落,者勒蔑也霍然起身,拔刀出鞘,“锵”的一声脆响,在帐内格外清晰。他大步走到速不台身侧,同样单膝跪地,面容刚毅,眼神里燃着复仇的火焰:“速不台将军所言极是!克烈部既灭,乃蛮如失一臂!我军将士历经克烈之战,士气正盛,个个怀着复仇之心,恨不得即刻西进!”

“乃蛮人昔日曾助塔塔儿,袭我部众,此仇不共戴天!”者勒蔑的声音带着悲愤,却更添战意,“末将愿为先锋,与速不台将军并肩作战,踏平乃蛮金顶,斩太阳汗于马下,为死去的部众报仇!”

“请战!请战!请战!”

阶下,一众年轻将领纷纷附和,振臂高呼,声音震得大帐的牛皮壁都微微颤动。他们眼中的光芒,如同草原上的星火,汇聚成一片燎原之势。

然而,人群之中,木华黎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缓步走出队列,躬身行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理性:“大汗,末将以为,不可贸然进击。”

众将的欢呼声戛然而止,纷纷转头看向木华黎。

速不台皱起眉头,起身道:“丞相,为何不可?乃蛮已是强弩之末,我军乘胜进击,必能一战功成!”

“强弩之末?”木华黎看向速不台,眼神温和却带着锐利,“速不台将军只看到了乃蛮的外强中干,却没看到他们的底蕴深厚。”

他转身走到案前,指尖划过乃蛮的疆域舆图,缓缓道:“乃蛮控有金山天险,山地丘陵众多,我军骑兵的优势,在此地将大打折扣。一旦陷入乃蛮的地形,便是步兵与骑兵混战,胜负难料。”

“再者,我军虽胜克烈,却是惨胜。”木华黎的声音沉了下来,“将士们连日征战,鞍马劳顿,人马皆疲。牛羊虽多,却需时间放牧、整编;部众虽归,却需时间安抚、整合。此时贸然西进,粮草补给难以为继,将士疲惫不堪,一旦陷入乃蛮的包围,后果不堪设想。”

博尔术也抚着胡须,点头附和,走到木华黎身侧,补充道:“木华黎丞相所言甚是。兵法有云,‘穷寇莫追,骄兵慎战’。太阳汗或许轻视我军,但我军绝不可轻视乃蛮的实力。乃蛮的可克薛兀-撒卜黑黑大断事官,精通律法与谋略;麾下诸那颜,皆是身经百战的老将。我军若长途奔袭,一旦久攻不下,粮草耗尽,军心必散。”

“不如,”博尔术抬眼看向铁木真,建议道,“全军休整三日,养精蓄锐。同时,派斥候深入乃蛮境内,探查地形、布防、粮草囤积点,摸清太阳汗的虚实。待士气复振,军备整备完毕,再徐徐西进,稳扎稳打,方能万无一失。”

帐内再次陷入沉默。

众将脸上的兴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思。速不台攥紧了手中的弯刀,眉头紧锁,显然还未完全接受“暂缓进攻”的建议;者勒蔑也收起了战意,低头沉思,显然也认同木华黎与博尔术的判断。

铁木真的目光,始终落在舆图上的乃蛮疆域,目光深邃,没有立刻表态。

他知道,木华黎与博尔术的担忧并非无的放矢。这些年,他历经无数征战,从班朱尼河的绝境中爬起,从十三翼之战的失利中复盘,深知“骄兵必败”的道理。乃蛮部的实力,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太阳汗虽昏庸,却并非毫无反抗之力。

他看向帐外,漠北的长风呼啸而过,卷起大帐的边缘,发出“猎猎”的声响。风里的血腥味渐渐淡去,却多了一丝酝酿风暴的压抑。那风,像是在催促着他西进,又像是在考验着他的谋略。

片刻后,铁木真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阶下众将,声音沉稳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我令!”

诸将同时躬身,齐声应道:“谨遵大汗令!”

“全军休整三日!”铁木真的声音响彻大帐,“三日后,拔营西进,直取乃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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