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耶律楚材躬身领命,立刻前去安排使者。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三名蒙古使者便准备妥当。
他们身着素色长袍,高举象征议和的白色旌旗,骑着三匹白马,缓缓朝着撒马尔罕城门走去。行至护城河前,使者勒住马匹,对着城楼上的守军高声喊话,声音洪亮,穿透晨雾:“城上守军听着!我等乃大蒙古国成吉思汗麾下使者,奉大汗之命,特来面见沙阿摩诃末,传达大汗旨意,速速打开城门,让我等入城!”
城楼上的守军不敢怠慢,立刻飞奔着将消息传入皇宫。
此时的摩诃末,正在大殿内与众臣商议守城之策,听闻蒙古使者前来,顿时心头一紧,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文武大臣再次陷入争论,主战与主降之声,此起彼伏。
“沙阿,蒙古使者前来,必定是劝降,我等万万不能见!”
“如今我军兵精粮足,城池坚固,何必向蒙古人低头,斩杀使者,以绝后患,提振军心!”
“不可!蒙古军势大,斩杀使者,必定激怒成吉思汗,到时城破,百姓遭殃啊!”
“沙阿,不如暂且接见使者,看看蒙古人有何条件,再做定夺!”
摩诃末坐在王座上,眉头紧锁,心中纠结万分,如同翻江倒海。
他心里清楚,投降,意味着自己亲手丢掉花剌子模的江山,从一国之君沦为蒙古人的阶下囚,受尽屈辱;可若是不投降,一旦城破,自己不仅性命难保,还要落得国破家亡的下场。
就在他犹豫不决,难以决断之时,殿下一员猛将大步踏出,此人正是花剌子模老将秃盖尔。
秃盖尔身材魁梧,满脸虬髯,身披铠甲,手持长矛,生性刚烈,忠心耿耿,他对着摩诃末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振聋发聩:“沙阿!我花剌子模乃西域大国,疆域万里,雄兵十万,撒马尔罕固若金汤,岂能向一群草原蛮夷低头示弱?想我花剌子模立国以来,从未向任何势力屈服,若是今日开城投降,我等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后世子孙,都会耻笑我等!”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怒火,厉声说道:“那成吉思汗,不过是草原上的部落首领,侥幸一统漠北,便敢兴兵犯我花剌子模,杀我百姓,破我城池,此仇不共戴天!蒙古使者前来,无非是花言巧语,劝我沙阿投降,绝不能轻信!”
“恳请沙阿即刻下令,将城下蒙古使者尽数斩杀,将首级送回蒙古大营,告诉成吉思汗,我花剌子模军民,誓死不降,要战便战!如此,方能提振全城守军士气,让将士们一心守城,与蒙古人血战到底!”
秃盖尔的一番话,瞬间点燃了大殿内主战派的情绪,一众武将纷纷跪地,齐声高呼:“恳请沙阿斩杀蒙古使者,誓死守城,与撒马尔罕共存亡!”
摩诃末本就心存侥幸,被众人这么一劝,心中的懦弱与犹豫瞬间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狠厉与固执。
他猛地一拍王座扶手,站起身来,厉声下令,声音冰冷刺骨:“秃盖尔将军所言极是!我花剌子模绝不投降!来人,传朕命令,城上守军即刻放箭,将城下蒙古使者全部射杀,一个不留!首级割下,送回蒙古大营!”
“再传朕旨意,全城守军,严加戒备,死守城池,从今日起,敢有再言投降者,无论军民,一律斩首示众,株连九族!”
“沙阿英明!”秃盖尔与一众主战武将齐声高呼。
城楼上的守军接到命令,立刻行动起来,弓箭手齐齐搭箭拉弓,瞄准城下的蒙古使者,不等使者再次喊话,密密麻麻的箭矢便如暴雨般,朝着三人射去。
“咻咻咻!”
箭矢破空,两名使者躲闪不及,当场被箭矢射中,翻身落马,倒在护城河前,气绝身亡。仅剩一名使者,反应迅速,侧身躲过箭雨,肩头依旧中了一箭,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他不敢久留,强忍剧痛,调转马头,拼命抽打战马,一路狂奔,拼死逃回蒙古大营。
这名使者跌跌撞撞地冲入中军大帐,跪倒在成吉思汗面前,鲜血直流,声音哽咽,将摩诃末斩杀使者、拒不投降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报给成吉思汗。
成吉思汗听完,原本沉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周身迸发出滔天怒火,他猛地一拍案几,“砰”的一声,案上的茶杯、奏折被震得四散飞溅,整个大帐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好一个摩诃末!好一个花剌子模!”成吉思汗怒极反笑,声音如同来自冰窖,透着无尽的杀意,“朕念在满城百姓的份上,给你一条生路,你却不知好歹,胆敢斩杀朕的使者,辱我大蒙古国威严,挑衅朕的底线!”
“既然你执意要战,那朕便成全你!”
他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弯刀,刀身寒光四射,指向帐外的撒马尔罕城,声如惊雷,震得整个大帐嗡嗡作响:“传朕将令!全军即刻备战,今日午时,对撒马尔罕发起总攻!二十万大军,分作四路,从四面同时攻城,不惜一切代价,攻破此城!”
“朕要让摩诃末,让所有花剌子模人知道,冒犯我蒙古,斩杀我使者,是什么下场!城破之后,顽抗到底的官员、将领、士兵,一律格杀勿论,绝不姑息!”
“遵大汗令!”
帐内众将齐齐抱拳,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眼中满是战意。
一时间,蒙古大营号角齐鸣,低沉而激昂的号角声,传遍方圆数十里,战鼓震天,“咚咚咚”的声响,震动大地,二十万蒙古将士迅速集结,披甲执刃,列好阵型,准备攻城,整个战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一场惨烈无比的攻城血战,正式拉开帷幕。
午时一到,成吉思汗一声令下,攻城开始!
蒙古军早已部署好的数百架投石机,率先发力。
投石机的士卒们齐声呐喊,合力拉动碗口粗的绳索,巨大的投石机臂杆高高扬起,将一块块百余斤重的巨石、一桶桶燃烧的火油弹,尽数抛向空中。
巨石与火油弹腾空而起,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漫天流星,铺天盖地般,朝着撒马尔罕的城墙、箭楼、城楼砸去。
“砰!砰!砰!”
巨石砸在厚重的城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撒马尔罕都跟着微微颤动,坚硬的青砖被砸得碎裂飞溅,城墙表面出现一个个深坑;火油弹落在箭楼、木质望楼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直冲云霄,不少守军被大火围困,惨叫着从城楼上跳下,摔得粉身碎骨。
城墙上的花剌子模守军,也立刻发起反击。
城墙之上的投石机、弓箭手齐齐出动,巨石、箭矢如同雨点般,朝着城下的蒙古军倾泻而下;滚石、檑木顺着城墙滚落,滚烫的金水、火油被守军抬起,狠狠泼下,滚烫的金水落在蒙古将士身上,瞬间灼烧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惨叫声不绝于耳。
冲锋在前的蒙古士卒,接连被箭矢射中、被巨石砸中、被热油灼伤,纷纷倒地,伤亡惨重,可蒙古将士皆是历经百战的勇士,悍不畏死,没有一人退缩。
他们高举熟皮盾牌,死死护住身躯,顶着漫天箭雨与滚石热油,推着云梯、扛着攻城锤,如同潮水般,朝着护城河与城门疯狂冲锋。
此时,护城河上的吊桥,早已被守军斩断,想要攻城,必须先过护城河。
蒙古工兵营的士卒,毫不犹豫地跳入冰冷湍急的河水之中,他们手持木板、木桩,顶着守军的箭矢,在河中搭建浮桥。河水冰冷刺骨,冻得士卒们浑身发紫,箭矢不断射入水中,不少士卒中箭,沉入河底,鲜血瞬间染红了整条护城河。
但后面的士卒依旧前赴后继,没有丝毫畏惧,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搭建浮桥。不过半个时辰,数座坚固的浮桥便横跨护城河,连通了两岸。
“冲啊!攻破城门!踏平撒马尔罕!”
蒙古将士们高呼着口号,跨过浮桥,如潮水般冲到城门下,数十名士卒合力扛起巨型攻城锤,喊着号子,狠狠砸向包裹精铁的城门。
“咚!咚!咚!”
沉重的撞击声,震耳欲聋,每一次撞击,都让厚重的铁门剧烈晃动,门后的巨石都跟着颤动,可这铁门实在太过坚固,即便反复撞击,依旧没有被攻破的迹象。
与此同时,城墙四周,无数架云梯被牢牢架在城墙上,蒙古士卒们一手持盾牌,一手攀着云梯,奋力向上攀登,如同密密麻麻的蚁群,朝着城墙顶端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