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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吉思汗,征服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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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围猎坠马,天骄重伤(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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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兴府被蒙古大军铁桶围困整整半年,这座党项立国近两百年的都城,早已熬尽了最后一丝生气。城内粮尽援绝,饿殍塞途,易子而食的惨状日日上演,末代国主李睍在满朝文武与满城百姓的哭求中,已然应允三日后赤膊缚梛,开城归降。

西夏灭亡,已成定局,连西风卷过蒙古大营时,都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松弛。

连日来紧绷的军纪稍稍舒缓,军营中不再是整日操练的金戈交鸣之声,士卒们擦拭兵器时,言谈间皆是破城后论功行赏的期许;伙帐里飘出的肉香也比往日更浓,连营中战马啃食草料的声响,都少了几分战时的紧绷。上至成吉思汗,下至普通牧民出身的骑兵,人人心中都清楚,这座苟延残喘的孤城,再也翻不起任何波澜,灭国之功,已是囊中之物。

时值深秋,河西走廊的天地褪去了盛夏的葱郁,漫山遍野尽是金黄与枯黄交织的草浪,天高气爽,云淡风轻,澄澈的蓝天没有半分杂质,正是草原民族一年一度秋猎的绝佳时节。蒙古大营往西数十里,便是一片广袤的浅山草原,地势平缓,水草丰茂,野兔、黄羊、野鹿、孤狼往来出没,是天然的围猎场。

中军大帐内,炭火微微燃着,驱散了深秋的凉意。成吉思汗斜倚在铺着熊皮的软榻上,案头堆叠着西辽平定、西域各部归顺的奏报,还有西征沿线各路大军送来的军情文书。他抬眼望向帐外,目光穿过连绵的营寨,落在远处死气沉沉的中兴府城墙上,眼底满是运筹帷幄的笃定,却也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怠。

他已是六十六岁高龄,自九岁丧父、流落草原,少年时起便在马背上拼杀,一生征战五十余载,灭塔塔儿、平克烈、破乃蛮、征西辽、伐大金、横扫花剌子模,从一个颠沛流离的部族少年,成长为一统蒙古、威震欧亚的天骄大汗。他的一生,从未离开过战马与弯刀,从未停下过拓土开疆的脚步。

连年的鞍马劳顿,早已透支了他的身体。早年征战中留下的箭伤、刀伤,每逢深秋风寒,便如针扎般隐隐作痛;常年风餐露宿、行军赶路,让他的筋骨日渐僵硬,腰背也不复壮年时的挺拔。可他天生刚毅,骨子里刻着草原帝王的骄傲,即便周身病痛,也从未在将士面前显露过半分疲态,依旧每日端坐帐中处理军务,下达军令,周身杀伐威严,依旧让帐下诸将敬畏不已。

这日午后,阳光穿透云层,化作暖融融的金辉,洒遍整个蒙古大营,将帐前的九斿白纛映照得愈发庄严。窝阔台、拖雷、哲别、速不台、赤老温等一众心腹将领,整理好衣甲,一同躬身步入中军大帐。

众人入帐后,齐齐朝着榻上的成吉思汗行草原跪拜礼,起身时,窝阔台缓步上前,垂首躬身,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关切:“大汗,中兴府已是瓮中之鳖,我军围而不攻,静待其自溃即可,无需再整日紧绷戒备。今日天朗气清,秋风和畅,城外浅山草原正是秋猎佳时,儿臣恳请大汗移驾围猎,一来可操练将士骑射之术,不忘草原根本;二来也能让大汗舒展心绪,消解连日围城谋划的疲惫。”

拖雷紧随其后,上前一步,声音恳切,望着成吉思汗的眼神满是孺慕:“二哥所言极是!父汗一生戎马,终日操劳军务,难得有片刻闲暇。秋猎是我蒙古祖制,既能让勇士们重拾草原狩猎的血性,也能让父汗暂离军务,散心解乏。待拿下中兴府,灭亡西夏,正好用今日猎获,为父汗摆下庆功宴!”

哲别也抱拳道:“大汗,末将愿率亲军护卫左右,保证猎场万无一失。”

速不台、赤老温等将领也纷纷附和,齐声劝谏。

他们追随成吉思汗数十载,比谁都清楚这位大汗的刚毅,也更心疼他年迈体衰却依旧事事亲为。连日围城,大汗日夜谋划,不曾安歇,神色间的疲惫早已藏不住,唯有借秋猎,才能让他真正放下军务,稍作休整。

成吉思汗闻言,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帐下一众忠心耿耿的将领,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本就是草原之子,自幼在马背上长大,骑射围猎是刻在骨血里的本领,年少时,便是靠着围猎捕猎果腹,靠着围猎练就一身骑射功夫,即便如今贵为蒙古大汗,依旧对草原围猎有着刻入骨髓的热爱。

帐外秋风穿堂而过,带来草木与泥土的清香,他望着那片暖阳,心中积攒的沉闷也消散了几分,当即撑着榻沿,缓缓站起身。

起身的瞬间,周身骨骼发出一阵细碎的轻响,他抬手抚过颌下花白的胡须,指尖摩挲着粗糙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属于草原少年的意气风发。他挺直腰背,即便年迈,依旧身姿挺拔,声音虽不如壮年时洪亮,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朕已有数年未曾纵马围猎,今日便随你们一同前往,看看朕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拉开硬弓,射杀猎物!”

众将见大汗应允,皆是面露喜色,纷纷躬身领命,快步退出大帐,着手安排围猎事宜。亲兵们闻讯,立刻忙碌起来,为成吉思汗准备猎装、战马、弓箭,挑选精锐怯薛亲军负责护卫,整个大营有条不紊,一片欢腾。

不过半个时辰,一切准备妥当。

成吉思汗换上一身量身打造的轻便猎装:内里是黑色绒布短打,贴身舒适,不妨碍骑射;外罩一件镶着狐毛边的黑色皮质坎肩,挡风保暖;头上戴着一顶毡制猎帽,帽檐微微下压,护住额头;脚下蹬着一双鞣制精良的牛皮猎靴,靴筒紧实,裹住小腿,踩在马镫上稳当有力。

他鬓角的白发被风微微吹起,脸上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都刻着征战岁月的风霜,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隼,眸光深邃,透着睥睨天下的气势,周身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场,丝毫未因年迈而消减。

亲兵牵来他亲自挑选的战马——此马名为赤影,通体赤红,无半根杂色,身形高大,四肢修长,皮毛油光水滑,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这匹马性情暴烈,桀骜不驯,寻常将士靠近,便会被它扬蹄踢踹,整个蒙古大营,唯有成吉思汗能将它驯服,是他最钟爱的战马之一。

窝阔台、拖雷各自披好猎装,率领亲兵候在一侧;哲别、速不台挑选了五千精锐怯薛轻骑,人人换上猎装,手持牛角弓、腰挎弯刀,马鞍旁挂着箭囊与猎袋,身姿挺拔,列队整齐。

成吉思汗翻身上马,动作虽不如壮年时迅捷,却依旧沉稳利落。他一手握住缰绳,一手轻轻拍了拍赤影马的脖颈,赤影马温顺地低下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出发!”

窝阔台一声令下,五千铁骑簇拥着成吉思汗,浩浩荡荡朝着城外浅山草原进发。队伍没有战时的肃杀凝重,旌旗轻扬,马蹄轻快,士卒们偶尔低声交谈,夹杂着战马的轻嘶,一路欢声笑语,迎着秋风暖阳,奔赴猎场。

行不过半个时辰,便抵达了目的地。

放眼望去,广袤的草原一望无际,枯黄的野草没过马蹄,秋风掠过,草浪层层翻滚,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浅山起伏,林木稀疏,树叶泛黄飘落,铺满地面。草丛间,时不时有野兔窜出,黄羊成群奔过,远处的林边,还有野鹿低头啃食青草,一派原生态的草原猎景。

成吉思汗勒住马缰,立于一处高坡之上,纵目远眺,心胸瞬间开阔。连日来的军务烦扰、周身病痛,仿佛都被这秋风一扫而空。他抬手摘下背上的牛角弓,指尖细细摩挲着弓身——这把弓以天山牛角与百年桦木复合制成,伴随他征战四十余载,弓身被磨得温润光滑,依旧坚韧无比,需百斤臂力方能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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