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昭宁从地底深处传送回地面，脚踩在昆仑山巅的岩石上，夜风扑面而来。
她抬起手腕，点击那枚刚戴上的数据核心操作器。
淡蓝色的光屏在眼前展开，比系统面板更亮，更透明。
屏幕中心，一个圆圈正在缓缓旋转，下方是一行进度条和百分比。
“正在数据化中……30%”
进度条走得不算慢，但也不快。
数据化进程从地心开始，向地面蔓延，此刻已经覆盖了亚洲大陆的大部分区域。
那些被数据化的山川、河流、矿脉，在光屏上变成了一个个等待点开的图标。
嬴昭宁盘腿坐下，小九从她肩头飞下来，落在她膝上，团成一团。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从天明到日暮，从日暮到星辰漫天。
她看着进度条一格一格地爬，偶尔看一眼远处的山脉——月光下，山体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那是数据化进程的光。
终于，数字从99%跳到了100%。
光屏上的旋转圆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图标。
分类很细——树木、矿石、水源、土地、山脉、河流……每一个图标背后都有一串详细的数据：这片山有多少棵树，那座矿藏有多少储量，这块土地的面积和土壤成分。一目了然。
嬴昭宁的目光被一个特殊的图标吸引——一颗蓝色的星球，缩略图上是这颗星球的全貌。
她点了进去。
光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悬浮在面前的立体投影——蓝星的微缩模型，可以随意转动、放大、缩小。
她用两根手指捏住投影，向外一拉，亚洲板块在眼前放大。
再拉，昆仑山脉的每一座山峰都清晰可见，连她此刻所站的位置都标注了出来。
她点了一下自己所在的山峰，弹出的窗口写着：“未命名山峰，海拔三千二百丈，岩石构成：花岗岩、石灰岩……操作选项：删除、升高、降低、复制。”
后面还有一长串，她没看完。
这不就是游戏策划的后台吗？
———
嬴昭宁的目光落在右侧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上。
她点选那座山，在操作选项中选择“删除”。弹出一个确认窗口，她点了“是”。
然后，那座山消失了。
不是崩塌，不是爆炸，是像一块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痕迹。
无声无息，干干净净。
原本山体占据的空间变成了平整的空地，边缘整整齐齐，像被刀切过。
周围的空气甚至没有产生一丝多余的波动。
嬴昭宁盯着那片空地看了几息，又低头看了一眼光屏上的操作记录：“已删除对象——未命名山峰。操作者：嬴昭宁。”
金丹修士的神识可以推平一座山，但那需要花费力气、需要施展术法、会在原地留下碎石和烟尘。
而这个——点一下，就没了。
她收回目光，神识铺展开来，找到一只正在数里外觅食的野猪。
精神力涌动，化作无形的巨手，将那只野猪从密林中拎出来，拉到面前。
野猪在半空中挣扎，发出凄厉的嚎叫，四蹄乱蹬，但挣不脱灵力的束缚。
周围的动物被惊动，四散奔逃。
嬴昭宁将野猪放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然后在蓝星模型中放大到那只野猪所在的位置。
屏幕上，野猪被标成了红色。
不是正常的数据颜色，是醒目的、刺眼的红。
旁边弹出一行提示：“检测到未注册生物体，疑似病毒。是否启动杀毒程序？”
“病毒”——这个世界的“人”和“动物”，在数据化系统中，被标记为异物。
嬴昭宁犹豫了一息，点击“是”。
野猪周围的虚空瞬间崩解。
不是碎裂，是化为无数细小的数据方块，像被拆散的积木，向中心坍缩。
野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那些数据方块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叮——杀毒完成。”
一行绿色的字迹在屏幕上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