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新城核心大殿中灯火通明。
嬴昭宁坐在主位上，面前悬着蓝星模型的投影。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标注出所有汉人聚落的位置。
绿色光点密密麻麻，像一片散落的星。
红色光点是异族的势力范围，几乎覆盖了整个华夏北方。
殿门被推开，吕稚走了进来。
她手中捧着一卷竹简，上面记录了这几日收拢流民的数据。
“殿下，各地聚落登记在册的汉人，已逾十万。”她将竹简放在案上，“但还有更多散落在山野中的，来不及统计。”
嬴昭宁点了点头。
十万，还远远不够。
这个世界在中原鼎盛时期有数千万汉人，但经过数十年的战乱、屠杀、饥荒，已经十不存一。
那些躲进深山、藏于密林的，才是大多数。
“明天开始，韩信会调动所有飞艇，分区域收拢。”
嬴昭宁说，“你们的任务，是准备好接收。住处、粮食、药材、衣物，一样都不能缺。”
吕稚沉默了片刻，然后问：“殿下，这些人都要送去哪里？这个世界已经被数据化了，不能久留。”
嬴昭宁的手指在操作器上停了一下。
“送回大秦。”
吕稚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大秦？这么多人……能安置得下吗？”
“大秦不缺土地。”嬴昭宁说，“关中平原、巴蜀盆地、江南水乡，有的是地方安置。缺的是人。”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祖父需要人。大秦的国运，需要人。人道之运，需要人。”
吕稚明白了。
大秦本土虽然已经统一，但人口并不算多。
经历了战乱、瘟疫、天灾，加上之前嬴昭宁清洗其他大陆时，那些人族并不算大秦子民。
真正的大秦子民，只有关中、巴蜀、中原故地的数千万人。
而这个世界流离失所的汉人，和大秦的百姓同根同源，语言相通，文字相同。
他们是最好的人口补充。
“臣明白了。”吕稚拱手，“但还需陛下点头。”
嬴昭宁站起身。“今晚我就回去一趟。”
———
大秦，咸阳宫。
嬴政正在偏殿中批阅奏折。
人皇印悬浮在他身侧，昊天镜立在案角。
大殿中只有他一个人，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虚空裂开，嬴昭宁从漩涡中走了出来。
嬴政没有抬头。“又带什么东西回来了？”
“祖父，这次不带东西。带人。”
嬴政放下笔，抬起头。
嬴昭宁将五胡乱华世界的情况简要讲述了一遍——数据化不可逆，长期停留会被打上标记，汉人需要转移。
她说完后，殿中安静了几息。
“多少人？”嬴政问。
“预估不下百万。”
嬴政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舆图前。
他的目光在关中、巴蜀、江南之间游移，手指在舆图上点了几下。
“巴蜀。成都平原沃野千里，但人口稀疏。将这批人安置在蜀地，派能臣治理，三年之内，可成大秦粮仓。”他转过身，看向嬴昭宁，“官员从朝中抽调。内阁那边，朕去说。”
嬴昭宁心中一暖。
祖父没有问她“为什么要把外人带进来”，没有犹豫“会不会影响大秦稳定”。
他只是问“多少人”，然后给出了安置方案。
“祖父，你不怕这些人闹事？”
嬴政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朕连你都不怕，还怕那些刚从刀口下逃出来的难民？”
嬴昭宁：“……”
———
第二天。
消息传到了内阁。
李斯、张良、萧何、蒙恬、王绾五人同时接到了调令——从各部门抽调精干吏员，组成“蜀地安抚使司”，负责接收从异世界转移来的汉人。
李斯看着手中的调令，沉默了片刻。
“百万人。”他放下竹简，“殿下这是要把一个国，搬进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