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平静。
“是太过成功了。”
宇智波亘川咧嘴一笑,头也不回。
“是啊,的确是太过成功了。”
他的声音很随意,随意到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他对二位由木人开口了,语气还是很随意。
“你先带玲子退开些。”
二位由木人尽管十分担心,但还是依言照做。
她走到树下弯下腰,把玲子抱了起来。
玲子被她抱在怀里,小脑袋转来转去,眼睛在那棵树和亘川之间来回移动,没有哭闹,只是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
二位由木人退到了十几米外,目光还落在亘川身上,嘴唇抿着,眉头皱着。
宇智波亘川便笑了,笑声不大,但很清晰。
“放心吧。”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里带着一种安慰。
“这东西并非食人血肉,而是必须是我的才行。”
他顿了顿,看着那根还在他手臂上轻轻触碰的树枝。
“因为我太过特殊了。”
说罢,他也不再废话。他抬起另一只手,撸开了那只手臂的袖子。袖子被推到手肘,露出整条小臂。他的手臂很白,肌肉线条分明,皮肤下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他并起两根手指,指尖在手臂上划了一下。
只是轻轻一划,他的手指像刀一样锋利,皮肤在他的指尖下裂开,一道巴掌长的伤口出现在他的小臂上。皮肉翻卷,露出下面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筋膜,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根树枝像是闻到了美味一般,尖端的枝叶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它动了,猛地一下探了过来。
树枝的尖端像针头一样扎进了宇智波亘川的血肉当中,扎进了那道伤口里,扎进了那些翻卷的皮肉之间。
它在吸食。
树枝的尖端像一根吸管,插进了亘川的手臂里,把他体内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吸了出来。
树枝微微蠕动,像一根在喝水的管子。
树干发出愉悦般的抖动,像一个人在吃饱了之后打了一个舒服的哈欠。
树叶哗哗作响,像一个人在轻声哼唱。
整棵树都在颤抖,比刚才更加剧烈。
同一时间,宇智波亘川的那只胳膊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
从肩膀到手肘,从手肘到手腕,肌肉在萎缩,皮肤在松弛,血管在收缩。
不过转眼间,他的整条小臂就变成了皮包骨,皮肤紧紧地贴着骨头,能看到骨头的形状和关节的轮廓。
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趴在皮肤下面。
这一幕有点莫名恐怖。
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手臂,在眨眼之间就从饱满变成干瘪,从有血有肉变成皮包骨头,着实有些吓人了。
长门只是皱眉看着,没有出声。
他的目光落在那根树枝上,表情很平静,并没有因此而有什么担忧。
二位由木人稍有担忧,却也不太在意。
相比长门,她作为枕边人对宇智波亘川更加了解,自然不觉得这点事情就会给他造成什么难以弥合的后果。
她只是抱着玲子站在那里,静静注视着事态变化。
玲子只有好奇。
她瞪大眼睛看着亘川的手臂,小脸上没有任何恐惧。
唯有宇智波亘川,咧嘴在笑。
“好,能吃你就多吃点。”
他的声里带着兴奋。
突然某一刻,他的眉头一挑。
“欸,竟然提前成熟了?”
再看那棵树,在这一刻停止了吸食血肉。
树枝从亘川的手臂里拔了出来,尖端的枝叶上还挂着血珠。树枝收回了树冠,像一条蛇缩回了洞里。树干不再颤抖,树叶不再作响,整棵树安静了下来。
但那种安静只持续了一瞬。
然后它开始膨胀,像一颗气球被突然吹了起来。
树干从水桶粗变成了圆桌粗,从圆桌粗变成了房间粗。树冠从几十米宽变成了几百米宽,从几百米宽变成了上千米宽。树枝像无数条手臂向四面八方伸展,树叶像无数片鳞片密密麻麻地贴在枝头。
它在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长。
树根从地面下隆起,像一条条巨蟒盘踞在泥土上。树干越来越高,树冠越来越大,整棵树在膨胀,在扩张,在占领更多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