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你终于肯露面了。”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竹林深处传来。竹叶还在飘,飞刀老者——公孙慎——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从竹影中走出。他穿着墨绿色的长袍,腰系白玉带,发束金冠,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一股阴鸷之气。他的手里提着两把剑。左手剑,通体古铜纹路,剑身厚重沉肃,杀伐气浓,看上去不像江湖人用的,倒像战场上劈砍破甲的重器;右手剑,剑身窄细莹润,锋刃冷冽内敛,轻盈灵动,与那左剑正好一刚一柔,一重一轻,刚柔互补。
公孙守拙。公孙慎的侄儿。
公孙慎把三柄飞刀往地上一扔,朝欧阳克和韩小莹挥了一下手,示意他们快走。他的声音沙哑,急促。“守拙,你不是我公孙家嫡系,当年若非有我,你也没有今天。我与公孙家的恩怨,你何必多事?”
欧阳克一听这话,心里立刻明白了——这不是他们的仇家,是人家叔侄内讧。他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外面可玩的地方多了,没必要在这破竹林里玩刀玩剑。他一把拉住韩小莹的手,转身就走。
“走!”
韩小莹被他拉得踉跄了一步。但她听到“公孙”两个字,心里猛地一跳——公孙止?公孙谷主?绝情谷?她的脑子在飞速转动。欧阳克扯着她走了两步,她忽然一把拽住欧阳克,猛地往后一拉。欧阳克被她拉得差点摔倒,还没开口问,韩小莹已经厉声喝道:“站住!”
欧阳克低头一看——地上,竹叶覆盖的泥土里,隐隐约约露出几根绿色的丝线。不是蛇,是网。渔网。金丝渔网。
“站起来!”韩小莹的声音又急又厉。
竹叶簌簌地响,十六个绿衣人从地上一跃而起,动作整齐划一,像十六根弹簧同时弹开。他们每人手里拉着金丝渔网的边角,四张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将欧阳克和韩小莹围在中间。网是金色的,丝线细密,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网眼不大,拳头刚好能塞进去,但网线的韧性极强,一抖一颤,像活物。
欧阳克又惊又怒。他拔剑出手,一剑劈在最近的一面网上。“铛”的一声,剑刃和网线相击,火星四溅,网丝纹丝不动。他正要收剑,网忽然一抖,边角翻卷过来,像一只张开的手掌朝他包过来。韩小莹眼疾手快,一剑从侧面刺入网眼,剑尖抵住网丝,用力一拨,把翻卷的网角推了回去。四张网同时动了,从四个方向朝二人挤压过来,十六个绿衣人步伐整齐,进退一致,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公孙慎急声喊道:“说了与他们无关!还不放他们走!”
公孙守拙没有看他,阴冷地盯着网中的两个人。“公孙慎,你是老糊涂了吧。我们公孙家从不出世,他们既然碰上了,还能让他们走吗?”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谷中的规矩,你忘了?”
公孙慎的脸色变了。他不再说话,双掌化剑,朝公孙守拙攻去。掌风凌厉,指间带出的劲气如剑刃破空,用的正是顾应剑法。公孙守拙挺双剑迎上,左手重剑劈砍,右手轻剑点刺,也是顾应剑法。叔侄二人斗在一起,剑掌相交,劲风四射,打得竹叶纷飞。公孙慎的掌法明显高出公孙守拙一筹,几招下来,公孙守拙连连后退。
“公孙守拙,你放他们走,我把上官剑南定下的娃娃亲信物给你就是!”
公孙守拙的剑停了一下,随即又攻了上来。“叔父,我要的可不是这一样东西。”
公孙慎先是一怔,随后惊怒交加。“你还要什么!”
公孙守拙没有回答。他右手轻剑一挑,从怀里挑出一支凤钗。钗头是金的,雕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凤嘴里衔着一颗拇指大的红宝石。他把凤钗举在阳光下,宝石闪着血一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