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愤怒，没有哭喊，没有怨恨。
他只是有些心疼地伸出小手，摸了摸姬岐明的脸，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
“皇兄，你累了吧？”
仅是一声，这位镇北王那厚重壮硕的背影，便猛地抖了一下。
“我不怪你。”
娃娃轻声细语，伸手试图去摸皇兄的脸，只是那愈发透明的身躯，却在即将触及的刹那开始化作无数光点，随后渐渐消散。
邪祟被驱散了！
帐内有士卒欢呼，有人庆幸，也有人唏嘘不已。
唯有姬岐明，依旧保持着半跪在地的姿势，僵了许久。
“他入轮回了。”
姜川上前，心中的石头也悄然落地。
姬岐明缓缓起身，脸上表情看不出悲喜。
一言不发地回到了帐内。
姜川皱了皱眉，而后跟了进去。
帅帐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里摇曳。
姬岐明坐在帅案后面，盯着烛火失神。
姜川能感受到，一股阴影似乎攫住了他，于是淡然出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人死了才后悔，未免有些迟了。”
姬岐明没有理会姜川话中讥讽。
“再来一次，本王还是会这么做。”
姬岐明眼中的痛苦一闪而逝，待起身的时候，又恢复了那暴戾、狂放的模样。
姜川彻底无话可说了。
人常言修士无情，可比起皇家的冷血，看来还是差了些。
此人为了大位，已经彻底疯魔了。
“比起我，你才更像魔修！”
姜川嗤笑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帐篷。
今日一战，消耗不小，他需要好好恢复一下。
好在其中一个副将，提前给他准备了营帐，距离中军大帐不远，虽然不比帅帐，但在这军营之中，已经算是顶级规格了。
帐中铺着厚厚的毛毯，摆着一张木榻，案上还放着茶水和点心。
“仙师如有吩咐，随时差遣便是。”
副将话不多，但态度却实打实地透着一股敬畏。
行伍之人，本就强者唯尊。
而今日在场所有人，都见识到了姜川的实力。
也是他驱邪救了无数将士，这份恩情值得他尊敬。
“我要修炼，不要让人打扰。”姜川吩咐道。
“好！”
副将退了出去。
“传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帐百尺之内，违者！军法处置！”
姜川盘膝入定，旋即进入修炼状态。
副将只知他要修炼，却不曾想姜川这一入定，便过了整整十几日。
这日黄昏，姜川猛地睁开双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罕见地浮现一抹喜色。
“归元诀，终于突破了！”
与噬心魔的战斗，虽然心神消耗巨大。
但利弊同门，得失相依，他早在伽罗兰秘境中就受困于瓶颈的归元诀，竟然终于在这一战后完成了突破。
而这些时日，他都在稳固境界。
神识外放，扩张蔓延，方圆十丈，五十丈，一百丈，两百丈……
直至覆盖了足足方圆十里，这才达到极限。
范围足足是原来的两倍有余！
不仅仅是范围，他的神识强度，也比之前翻了一倍。
方圆十里内的一切都尽收眼底，士卒们操练、虫蚁的爬行、风中飘散的尘埃、远处山峦的轮廓……
较之以往，简直是质变！
“归元诀每突破一层，神识倍增。第一层是两倍，第二层就是四倍，第三层……”
姜川深吸口气，真不知道他将这归元诀修炼至第三层圆满，届时又当如何。
以他如今的神识，已经远超寻常筑基后期的修士。
可以说结丹以下的修士，在神识方面已经无人能出其右了。
“仙师！你闭关结束了？”
走出营帐的时候，门外守卒立刻惊喜道，“王爷带话，让仙师出关后去帅帐议事。”
姜川点了点头，他已经猜到姬岐明想说什么。
估计是催着他赶紧上路，去寻找女帝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