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林家彻底倒了。
萧时凌没了母族撑腰,跟废人有什么区别?
她押错了注,满盘皆输。
正恨得咬牙,一个婢女端着托盘从她面前经过,上头搁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站住。”沈清羽叫住她,“送什么?”
婢女低着头,小心翼翼答:“回皇子妃,是醒酒汤,三殿下喝了一整夜的酒……”
“送什么醒酒汤?”沈清羽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刻薄,“让他醉死算了!浪费银子。”
婢女愣住,不敢接话。
“往后都不许给他送。”沈清羽拂袖转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晦气。”
婢女端着托盘进退两难,看了看左右,其余几个小丫鬟也跟着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皇子妃,这……三殿下他胃不好,若不喝汤怕是——”
“我说的话听不懂?”沈清羽猛地回头,目光冰冷,“不听我的,就给我滚出去。我可不养你们这些废物!”
婢女们齐刷刷跪了一地:“皇子妃息怒!”
沈清羽看着她们匍匐的背影,只觉得嘲讽至极。
沈眉妩在宴席上被人掳走,萧时凌急得六神无主,恨不得把全京城翻个底朝天。
她独守空房的时候,谁来问过她一句?
全京城都在对她指指点点、看她笑话的时候,萧时凌又在哪里?
既然这偌大的府邸无人将她放在心上,那从今往后,她也不会委曲求全,替别人着想!
——
这已经是沈眉妩被掳走的第十五日。
林家盘根错节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兵符收归御前。
萧时凌如今被圈禁在府中,再也扑腾不起半点水花。
萧时隽的储君之位,稳如泰山。
这一切,都归功于十日前他收到的那张信笺。
那是信鸽送来的,上面是她独有的娟秀字迹。
“三殿下要对陛下和母后下蛊。”
寥寥数字,却如惊雷。
他当即去了趟养心殿,在萧时凌献上阿胶粥时,“恰好”发现了猫腻。
龙颜大怒,顺藤摸瓜,一切都顺理成章。
他的枕边人,果然有通天的本事。
他甚至能猜到,她定是用了什么法子,让掳走她的萧时渊成了她的棋子,借他的手给萧时凌设下这个圈套。
他乐见其成。
可这份胜券在握的从容,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正被悄然侵蚀。
最初几日,他不以为意。
她本事那般大,自然有法子回来寻他。
他等着给她应有的嘉奖就够了。
但足足十五日过去,她丝毫没有回来的迹象。
一种陌生的焦躁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到底在哪儿?
难道萧时渊当真用蛊术困住了她?
不可能。
他亲眼见过她是如何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西域来的大师收拾得伤痕累累。
萧时渊那点蛊术在她面前,根本不够看。
那么,她就是故意不回来。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得他心口发麻。
难道,她不要他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小林子的声音:“殿下,小殿下和小郡主又哭闹了,乳母们实在哄不住……”
萧时隽眉心一蹙,起身走向后殿的暖阁。
沈眉妩不在的这段时日,哄睡两个不到三岁的幼童成了整个东宫最棘手的事。
还未走近,就听见龙凤胎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一跨进门,几个乳母和宫人“扑通”跪了一地,个个面如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