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时渊也在等。
是敌人还是盟友,皆在对方一念之间。
半晌,萧时隽唇角微抬。
那笑意寡淡,不达眼底,却足以打破凝滞的杀气,让周围侍卫们松了半口气。
“二弟。”他开口,声音清越,“进来细谈。”
萧时渊拱手,目光从沈眉妩身上飞快掠过,随即迈步跟上。
沈眉妩走在最后,望着萧时隽清瘦笔直的背影。
他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一眼都没有。
——
萧时凌醉得昏天暗地。
半梦半醒中,有人喂他喝下苦涩的汤药。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偏过头将药汁吐了个干净。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和风焦灼不已的面容。
“三殿下,您病得厉害,多少喝点药吧,这样下去怎么熬得住!”
萧时凌已连着几日未曾洗漱,下巴满是胡茬,浑身散发着酒气与药味混杂的酸腐味,连他自己都嫌恶。
他眯起布满血丝的眼:“怎么是你伺候本皇子?其他人呢?”
和风咬了咬唇,怯声道:“两日前,皇子妃便将您院里的下人都撤了。我偷偷来看您,才发现您正发着高烧,这才私下熬了药来。”
“沈清羽敢撤本皇子的人?这可是本皇子的府邸!”萧时凌怒极反笑,强撑着便要起身。
可高烧未退,加之连日水米未进,他身形一晃,竟无法站稳。
和风赶忙伸手扶住他:“三殿下息怒,还是先等身子恢复了再出去吧!”
萧时凌虚脱地跌坐回去,头顺势枕在了和风的腿上,咬牙冷嗤:“虎落平阳被犬欺……本皇子必须尽快振作起来。”
他的眉妩还没回来。
萧时渊那个卑鄙小人不知会对她做什么,他必须尽快召集人手,寻出沈眉妩的下落。
和风却丝毫不知他此刻满心都是别的女人。
她只觉得他这般无力地靠在自己腿上,姿态亲昵至极,不禁红了双颊。
“三殿下您放心,”她柔声保证,“和风定会好好照顾您,让您早日好起来的。”
喝了两天药,又歇了几觉,萧时凌总算好了起来。
他在和风的陪同下,去找沈清羽。
没想到竟看到自己院里的下人都在沈清羽的院子里忙活,女子都在做绣活,男子都在种花卉。
“沈清羽,你在做什么?”
沈清羽一边喝着茶,一边吃着糕点,懒洋洋地开口:“三殿下没看见吗?他们在干活。我沈清羽从不养吃闲饭的人,他们一有空闲就得做些能贴补府里的事!”
萧时凌怒火中烧:“荒谬!这些是本皇子院子里的人,理应在本皇子跟前伺候,你把他们叫来干这些活,是几个意思?不把本皇子放在眼里了是吗?”
“是啊!”沈清羽挑衅地看着他,“敢问三殿下,你除了空有个皇子的头衔,还有什么?别忘了,林家已经……”
“闭嘴!”萧时凌脸色阴沉,“本皇子的家事,轮不到你置喙!”
“我就要说!”沈清羽站起身,冷声道,“如今林家没了,你母妃林贵妃不过一个失势的妃子,能有多少体己钱?你犯了错,陛下罚了你的俸禄,这半年内,你身无分文!也就是说,接下来半年,这府里所有的支出,都由我这个皇子妃来填补。你说,我有没有资格使唤你院里的人?”
“你……”萧时凌怒极反笑,“真是掉进钱眼里了!斤斤计较,满身铜臭,真连眉妩半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哟,三殿下还惦记着我那好庶妹呢?”沈清羽笑得越发嘲讽,“告诉您个好消息,她回东宫了,还是跟二殿下一起回的。孤男寡女朝夕相处了十几天,谁知道有没有发生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太子哥哥也真是心胸宽广,自家的侧妃三天两头被男人掳走,这头上怕是早就一片青青草原了吧?”
萧时凌神色骤变:“你说什么?眉妩和二哥一起去了东宫?”
“可不是嘛,听说太子哥哥还帮你二哥向陛下求情,说不计较他下蛊一事。啧啧啧,那叫一个兄弟情深!我说三殿下,你二哥跟你不是一伙的吗?怎么才跟沈眉妩相处十几天,就立马倒戈了?”
萧时凌像是想到了什么,顿时浑身颤抖,睚眦欲裂:“他们……竟联手算计我!”
气血上涌,他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竟直直吐出一口血来。
“三殿下!”和风大惊失色,慌忙扶住摇摇欲坠的男人,“来人啊!快叫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