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他觉得那声音有些吓人,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再抬起头时,小船已经越过了探照灯的范围,陆地和灯塔已经近了。
但里面是黑的,没有一点光,他只能看到一点轮廓,像是倒塌的建筑。
又或者别的什么?
江既明不知道。
他只感觉到害怕,但害怕之下又堆满了好奇和跃跃欲试。这两种极为冲突的想法让他无措地再次把目光聚集到那几张纸上。
然后,他疑惑地眨了眨眼。
好奇怪,上面的字怎么更少了?
江既明三个字倒是好好待着,但其他信息都已经缺胳膊少腿,连姑姑的名字都看不到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记不清的东西,纸上也没有了,这难道是巧合吗?
不对……不对!
他立刻往下翻,第二张的字也明显更为稀疏,还有第三张……
直到第四张,上面的文字才相对来说完整一些。
涡门镇出了问题……要到河流深处……去……
去开一扇门。
砰!
木船和岸边石头相互撞击着,带得江既明身形一个不稳,险些栽下去。
他只好按着那些红纸,扶着船头,等船稳当一些了,才抬脚上岸。
脚下触感是正常的沙石,附近还有大块的岩石,应该不是纯粹人工的产物,特事局利用的又一个怪谈吗?
海上的灯塔……或许代表着希望?
一堆稀奇古怪的想法爆米花一样从脑海里蹦出来,夹杂着江既明没听过的词汇,他却奇异地理解了那些词的意思,就好像有人在耳边一遍遍地提示。
去找一个人……去开一扇门……
江既明心里念叨着这两句话,一步步走向灯塔。
“有人吗?”
他喊着,期待有人回话,却只有自己的声音在通道内回荡,伴随着挥之不去的腥臭气味。
灯塔很大,内部装饰并不算古老,反而很有科技感,大片的金属墙上刻着些画风幼稚的图画。
江既明直觉这些图画很重要,但脑海里的声音依旧催促着他向下。
因为那扇门一定在地下,在河流尽头。
他这样想着,拐过一个弯,在黑暗中踢到了一个柔韧的物体。
视野莫名清晰起来,他看到一个工作人员倒在通道口,已经没了气息,而她的半个躯干,正浸泡在向下的通道里,已经开始膨胀。
“……”
江既明张了张嘴,想喊出尸体的名字,他应该认得的,这种衣服是工作人员的制服,他肯定认识。
但就连眼前人的名字,他似乎都遗忘了。
……为什么?怎么会?为什么会忘?
他在哪里?在做什么?为什么会有人死?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他慌忙后退几步,想离这尸体远一些,又手忙脚乱地去摸那些红纸。
第四张……第四张也差不多空了一半。
第五张呢?
肯定不会都消失的,不会的。
慌乱中,最后一张遗书从手中掉了下去。他连忙趴下去看,在黯淡的光线中看清了最后一行字。
【想念癌症病房的生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