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军深入、后援断绝的苏海政畏惧吐蕃兵势,不敢与之正面交战、畏战避敌。为保全自身与全军性命,他搜刮军中所有粮草、金帛物资,尽数贿赂吐蕃军队,卑躬屈膝与吐蕃缔结盟约,未经一战便仓皇撤军东归。
此战过后,安西四镇防务彻底瓦解、尽数失守,大唐数十年经营的西域防线全面溃败。西突厥大将阿史那都支见大唐威严扫地、吐蕃势大,当即举兵叛唐,投靠吐蕃阵营,率军攻占北疆重镇庭州,西域割据、附蕃叛乱的局势彻底失控。
面对西域全面崩坏、连年用兵耗损国力的局面,唐高宗心态趋于保守,秉持不欲广地劳人、休兵息民的消极治国思路,不愿再投入巨额人力物力经营遥远西域。于是朝廷主动下令,彻底放弃龟兹等安西四镇,将安西都护府从龟兹东撤至西州,主动收缩西域防线。
大唐主动弃守、兵力东撤的软弱姿态,极大助长了吐蕃的扩张野心。吐蕃趁机大举北上东进,逐一攻占焉耆以西所有安西四镇堡垒要塞,天山以南大片西域疆土尽数落入吐蕃之手。
西域的退让妥协,换来的不是安宁,而是更疯狂的入侵。咸亨元年(670年)四月,吐蕃发动大规模全面战争,出兵横扫西域,接连攻陷大唐西域十八州,彻底摧毁安西都护府的建制与统治,大唐在西域的统治几乎名存实亡。
局势危急之下,李治再度选择弃地止损,正式下诏彻底放弃安西四镇全部疆域。为遏制吐蕃扩张、收复吐谷浑故地,朝廷任命薛仁贵为主帅,统领十万余大军西征吐蕃,两军决战于大非川。
此战唐军将帅不和、后勤崩坏、战术失误严重,加之吐蕃倾举国之力四十万大军合围,唐军全军惨败、伤亡惨重。大非川之败是大唐开国以来对蕃最惨痛的失利,此战之后,大唐彻底丧失对青海高原的掌控权,吐蕃完全吞并吐谷浑全境,西北地缘格局彻底逆转,吐蕃从此牢牢掌控河西、西域进攻主动权。
大非川惨败后,朝廷不甘心败局,再度任命姜恪率军征讨吐蕃,试图挽回颓势。然而大军尚未抵达前线,主帅姜恪便中途病逝,唐军群龙无首、无功而返,大唐对蕃战事再度落空。
数年休整之后,吐蕃与西突厥残余叛势力再度结成军事同盟,联手进攻安西残余唐军防区,西北战火重燃。仪凤三年(678年),西北军情告急,朝堂再度争议出兵主帅人选。
彼时名将刘仁轨与新任宰相李敬玄素有私怨,为公报私仇、构陷李敬玄,刘仁轨刻意隐瞒李敬玄无将帅之才、不通兵事的短板,极力向李治举荐其挂帅出征。晚年的李治识人不明、不察实情,轻信举荐,任命李敬玄为主帅,统领十八万大唐主力大军西进抵御吐蕃联军。
唐军与吐蕃绝世名将论钦陵所率主力对峙于青海湖畔。两军交战之际,李敬玄怯懦无能、不懂战术、畏敌如虎,面对吐蕃猛攻手足无措。副将刘审礼率前部精锐奋勇冲杀、陷入敌围,危急时刻连连求援,手握主力大军的李敬玄却胆怯畏战、坐视不救、按兵不动。最终刘审礼所部全军覆没,本人兵败被俘、不屈殉国。
前部覆灭、军心大乱后,李敬玄不敢再战,仓皇率领残兵狼狈逃窜,十八万唐军精锐惨败溃散,损耗无数国力军力。
战败之后,李敬玄遣使入朝,百般推诿罪责、虚报战况、陈述败亡情状。李治得知青海之战全军惨败、良将殉国、主帅怯战误国,龙颜大怒,对李敬玄极度失望,拒不召见使臣,朝堂上下无人敢议此战过失。
这场青海惨败,直接导致西北地缘屏障彻底失守。战略要地赤岭(今日月山)被吐蕃彻底攻占。赤岭历来是大唐陇右最重要的军事隘口,掌控此地,唐军便可自由出入青海湖、威慑吐谷浑故地,是陇右第一道天然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