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实在想不明白,嫂嫂为何偏要当众说出那样的话。
就算对他有意,就不能等大哥不在的时候私下说吗。
眼下这个场面,他连该怎么收场都不知道。
“大哥,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江寻举起右手,三指并拢对着天,脸上的表情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自证清白。
江道没应声。
只是极力压抑着脸上的怒意,他提着刀,一步步朝江寻走过来,嘴中挤出两字:
“江!寻!”
江寻的后背已经抵死了门框,他两只手紧紧攥着衣摆,额头的汗珠子不断冒出。
他站得笔直,做出最后的挣扎,“大哥,你真的不信我吗?”
“你可是看着我长大的,还不清楚我的为人?”
同时他手中隐隐有黑光冒出。
江寻可不想引颈就戮,他现在是修行者,未来可是能成为仙人的存在。
更何况他还身怀魔尊传承,如若死在这里,如何叫他甘心。
谁若要挡他长生路,哪怕是他大哥,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江道在他面前站定,没有任何犹豫,高举手中长刀,狠狠劈下。
“砰!”
江寻闭上了眼。
刀风擦着他的耳畔落下,一声钝响。
他等了两息,没有疼。
睁开眼,长刀钉进了他耳边的门框里,刀身还在微微震颤,震得他半边脸都在发麻。
“大哥?”江寻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同时他暗暗松了一口气,若不是没感受到杀意,想必在江道落刀的那一瞬间,对方就已经成了死人了。
江道松了刀柄,退后半步。
说到底对方毕竟是自己的小弟,怎么可能下杀手。
“这件事我不追究。”
江道的脸隐在光与影的交界处,看不清楚表情,只有声音沉沉地压过来:“我会在宫里给你安排一份差事,从今天开始,你搬出去住。”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方法。
只要让小弟离开娘子的视线中,他就可能让娘子回心转意。
江寻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大哥终究还是不忍心杀他。
他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飘:“好,我听大哥的。”
洛幼楚站在桌边,将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她早就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江道这个傀儡,身上被李舒棠灌注了特殊的执念。
他可以对任何人动刀,唯独对江寻,他下不了死手。
哼!
还想让江寻进宫?
她偏不如李舒棠的意。
洛幼楚快步走到江寻面前,仰起脸,期盼说道:“小叔,我以后就跟着你,可好?”
江寻的心脏猛地漏跳了半拍,他连连后退两步,严肃说道:
“嫂嫂,你莫要再开玩笑,我对你并无亲人意外的感情,还请自重。”
他当然想答应,那些心底见不得光的念头,在这一刻全被这句话勾了出来。
但他哪里敢当着大哥的面点头。
“洛幼楚!”江道暴喝一声,一步跨过来抓住洛幼楚的手腕,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
他把她往自己身边拽,力道大得她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你哪儿都不许去!”
洛幼楚被他拽得身子一歪,另一只手本能地推在江道胸口,想要把他推开。
“你放手!我的事不要你管!”
江道没放手。
他反而抓得更紧了,像要凭蛮力把她钉在自己身边。
“你是我江道明媒正娶的妻子!你的事我不管谁管!你以为和离书一写,这个家就散了?我告诉你,没门!”
他心中涌出一股无法言说的执着,绝不能放她离开。
洛幼楚眼底的冷意终于彻底化开了,变成一种尖锐的厌恶。
她现在必须想个由头,将这人推开。
想起自己的人设,她便说道:“你的妻子?你碰过我吗?你给过我什么?那间空屋子,那床冷被褥,还是那封一年也等不来的信?你也配说我是你的妻子?”
江道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了几滚,才挤出一句:“我……我出去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能给你和小弟挣个前程!”
“前程?”洛幼楚冷笑一声,那笑容像薄冰开裂,“我要的前程从来不在你身上。”
江道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猛地转过头去盯了江寻一眼,又转回来盯着洛幼楚,眼眶红得快要裂开:“你跟我说清楚,你到底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