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舟没问去哪儿,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深了几分:“好。”
院子里的许家几人,全都看向门口。
许念一看见燕舟,眼睛立马亮了,张嘴就喊:“燕叔叔!”
说着就要往门口跑,被许星河一把拉住。
“念念,别闹。”
燕舟看向许念,嘴角的笑意终于真切起来:“念念,又长高了。”
许念使劲点头,伸出两只小手,比出好大一段距离:“我长了这么多!”
许星河低头看了眼女儿比划的样子,怎么看都有半米,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长这么多的?”
“昨晚上长的!”许念理直气壮地喊。
许多金在旁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许念不服气地撅起嘴,还是乖乖待在父亲身边,可眼睛一直黏在燕舟身上。
许多金第一个走到门口,着急地问:“祖姑奶奶,您要跟他一起走?”
许天佑也跟上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燕舟,视线在他脸上顿了一下,又赶紧挪开,看向许柚柚:“祖姑奶奶,您怎么找他啊?”
许柚柚没说话,燕舟也没吭声,只是站在门槛外,微微侧身让了半步。
许多金更急了,连忙说:“不行,您不能一个人跟他走,我们都不放心……”
话还没说完,许柚柚淡淡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许多金的声音直接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是害怕,是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凉意,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又像有股无形的力量按住肩膀,动都动不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许天佑察觉出不对劲,看看许多金,又看看许柚柚,没敢再说话。
过了几秒,许柚柚收回目光,轻声问:“想说什么?”
许多金这才感觉自己能动弹了,深吸一口气,把刚才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立马改了口:“那个……我是说,您这么厉害,该担心的是他才对。”
许天佑愣了一下,随即慢慢点了点头。
许星河在后面沉默片刻,也低声说了一个字:“对。”
许念仰着小脸,看看许多金又看看燕舟,眨巴着眼睛,没太听懂,就觉得四叔刚才的样子挺好笑。
东边的阳光洒下来,许柚柚和燕舟的影子,一前一后落在门前青石板上,挨在一起,又轻轻分开。
许多金回过神,举起手使劲朝门外挥,许念也抓着许星河的衣角,另一只小手举得高高的,用力挥着。
突然,许多金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祖姑奶奶——路上注意路人安全啊!”
声音在胡同里荡了一圈,传了老远。
燕舟脚步没停,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些:“家里人倒是热闹。”
许柚柚也没放慢脚步:“一个个都闹腾得很。”
院子里,许天佑瞥了许多金一眼,嘴角抽了抽:“注意路人安全?”
“怎么了?”许多金理直气壮,“现在什么人都有,万一遇上碰瓷的呢?”
许星河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开口:“你觉得,有人敢碰她的瓷?”
许多金想了想,瞬间闭上了嘴。
许念仰着脸看来看去,突然开口:“四叔,你是笨蛋吗?”
她其实不太懂笨蛋是什么意思,就知道大人开玩笑总这么说。
许多金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李叔早就等在胡同口的车旁,看见许柚柚和燕舟一起过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马拉开车门。
秋风吹过来,吹动大门的门环,轻轻撞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咚。
咚。
咚。
像心跳,又像藏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