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迎面吹过来,掀起风衣下摆,她抬手轻轻压住,抬步往咖啡馆里走。
通透的玻璃门内,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微微垂着头,看不清眉眼轮廓。
冷风顺着门缝灌进室内,再次吹得她衣摆翻飞。
千里之外,另一座城市。
楚志华挂掉电话,将手机随手搁在办公桌上。
黑屏的屏幕映出他半张沉郁的脸。办公桌正中央摊着一份体检报告,好几处异常指标,都被红笔重重圈了出来,刺眼得很。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起前年那场重病。
整整七天重症监护,气管插管、呼吸机不停运转,心电监护仪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在倒数他的寿命。
从鬼门关爬出来的那一刻,他瘦了整整二十斤,一头黑发白了大半。
他怕死。
活到这个年纪,见过名利风浪,最惧的,就是一死万事空。
他猛地站起身,在窗边来回踱步,走几步又折回来坐下,反复折腾。
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心底压着的执念和慌乱,压得他浑身不宁。
他再次想起多年前,大学时期的旧事。
那时候他和许承恩关系极好,某次聚会两人喝得大醉,许承恩搂着他的肩膀,口齿含糊,一脸认真地跟他吹牛。
老楚,你不懂,我们许家藏着个天大的秘密。家里有位长辈,睡了上百年,依旧活着,真的,我绝不骗你。
当时他只当是酒后胡言,笑笑就过了,没放在心上。
后来许承恩骤然出事离世,这句醉话,也就跟着被尘封了许多年。
直到今年年初,他偶然听闻,沉寂多年的许家,突然多了一位辈分极高、年纪却极轻的祖姑奶奶。
旧事瞬间翻涌上来,他立刻让人暗中去查。
可查什么都查不到。
对方的户籍、履历、过往痕迹,干干净净,半点异常都挖不出来。
那一刻,他开始相信,当年许承恩的醉话,或许是真的。
楚志华抬手,将桌上的体检报告倒扣在桌面,遮住那些刺目的红圈。
他拿起手机,调出另一串没有备注、只有纯数字的号码,指尖停顿两秒,直接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沉声开口。
“帮我订回京城的机票,越快越好。”
听筒那头应了一声。
他淡淡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窗外天色,和楚云秀那边一模一样,灰蒙蒙、沉甸甸的,压得人心里发闷。
京城生物研究院,十一组实验室。
整片研究院的天,也是一样的暗沉灰蒙。
走廊里的白炽灯全数亮着,惨白刺眼,把灰白的墙壁照得发亮。
会议室里,李杰科站在白板前,拿着记号笔,一笔一画写着样本处理的流程。
王卓坐在长桌旁,低头翻着厚厚的打印文献,眉头死死皱着。赵明远靠在椅背上,端着一杯热茶,半眯着眼,看似在听,实则快要走神。
许学信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笔记本,页面空空荡荡,没写几个字。陈然坐在他身侧,指尖百无聊赖转着笔。
“样本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
李杰科放下笔,转头看向众人,目光落在许学信身上。
“许教授,你来讲数据。”
许学信起身走到投影幕前,陈然顺势递过U盘。
插上设备,投影亮起,一行标题落在幕布中央:端粒活性初步分析报告。
“这批深海古生物样本,端粒活性远超预估。”许学信语气平稳,却带着几分凝重,“不是小幅浮动,是高出整整一个量级。我前后复核了三遍,排除所有操作误差。”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王卓抬头,满眼诧异:“是Life公司送来的那批深海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