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无论答案是什么,就是怀疑

可是她不问,不代表她没有感觉。

才抬手拂掉石桌上所有枯叶,一脸不悦地起身回屋。

另一边,燕家一处隐秘的地下室。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惨白的白炽灯亮着。

灯管持续发出细微的嗡嗡声,沉闷又单调。

光线冷得发白,照亮平整的水泥地面,还有一张长条木桌。

桌上物件摆得整整齐齐。

几只白瓷小碗、几根细长银针、一柄薄刃小刀,还有一卷干净纱布。

墙角堆着几只老旧木箱,箱盖半敞。

里头塞满各类晒干的药材和粗陶药罐。

空气里弥漫着厚重的药涩味,混着灰尘和旧木头的气息。

沉闷,压抑,不见天光。

燕舟独坐桌前。

面前摊开一个旧箱子,里面铺着数株罕见珍贵的草药。

他抬手捏起一株,凑到鼻尖轻嗅片刻,轻轻放下。

再拿起另一株,动作缓慢,每一下都格外沉稳。

像是在仔细甄别药性,确认每一处细节。

白瓷碗里盛着小半碗暗绿色药汁。

颜色暗沉发浑,液面浮着一层细碎白沫。

他捏起一根银针。

针尖轻轻刮过碗沿,沾取一点药汁。

抬手移到灯下,静静看着。

细碎的药液顺着针尖缓缓滑落,滴回碗中。

荡开一圈极浅、转瞬即逝的涟漪。

他脸色比白日里更白。

额角覆着一层薄薄的细汗,透着几分虚弱。

可手上动作依旧稳得没有一丝晃动,丝毫不停。

放下银针,他拿起那柄薄刃小刀。

刀刃在冷白灯光下,掠过一道极淡的亮光。

他翻过左手小臂,露出内侧一道浅浅的愈合旧疤。

视线都没有落在旧疤上,刀尖轻轻贴住旁侧肌肤。

浅浅一划。

刀口极浅,一瞬就渗出血珠。

鲜红的血珠顺着手臂弧度,缓缓往下滑动。

他抬手将小臂移至碗口上方。

任由三滴血珠,逐一滴落药汁中。

随后扯过纱布,轻轻按住刀口止血。

端起瓷碗,凑到灯下细看。

原本暗沉的药汁,颜色又深了几分。

表层的细碎浮沫慢慢散尽,液面恢复平整。

像一方安静凝定的小小深湖。

他端着碗,静坐观望。

耐心等着血渍彻底融入药汁,等着药性完全沉淀。

确认无误后,他放下瓷碗,靠在椅背上。

微微阖上双眼。

灯光落在他眉眼间,眉骨投下深重阴影。

遮住大半面容,辨不清情绪。

只有灯管嗡嗡的声响,反反复复萦绕在耳边。

片刻后,他睁开眼。

指尖再次抚上碗沿,指腹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色。

扫过桌台上剩余的药材,又看了眼碗里沉静的药汁。

他起身抬手端起瓷碗,小心放进角落的木箱里。

扯过一块干净布巾,轻轻盖住,妥善收好。

一阵刺痛在心口炸开,整个人疼得弯下了腰,神色慌张,急忙抬手,一道白光,人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