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我等绝不屈服。”
忘机道长懒散地站着,面无表情,身边的顾含章突然开口了:
“两个问题:一,是否杀人。二,有没有怀疑对象。”
她看向忘机道长,道:“忘机师兄,可好?”
忘机道长略作沉吟,微微颔首:“可!”
颜时序心里一松。
这两个问题他能接受,虽然怀疑是齐少游的同伙害死了贺思齐,但他没有怀疑的对象,凶手在他心里,甚至没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时,紧闭的殿门打开。
一名道童跨过门槛,朗声道:“阵法已成,可以入内了。”
忘机道长当即点了一名业满生:“随我进来。”
他又吩咐道童把两扇殿门尽数敞开。
众目睽睽之下,那位业满生抬头挺胸,问心无愧地迈过门槛。
两只脚踏入大殿的刹那,他忽然惨叫一声,跌坐在地,继而颤巍巍地跪伏下来,朝着道祖雕塑磕头,嘴里高喊饶命。
他浑身抖如筛糠,如临末日。
忘机道长站在一旁,俯视着他,轻声问道:
“贺思齐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
“你有没有怀疑对象?”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忘机道长挥了挥手,业满生落叶般飘出大殿,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半晌都缓不过来。
“下一个!”
一名名学子进入大殿,接着落叶般飘出,殿外横七竖八躺了几十名学子。
很快轮到高袂和尚。
他的反应与众学子截然不同,并未向道祖雕像匍匐,只是盘身而坐,面容平和。
忘机道长正要开口,人群里有人抢先说道:
“学生认为,这两个问题不太妥当。”
说话的是李彦贞。
他脱离人群,高声道:“学士所问,固然能证明学子的清白,却无法得到更多的线索。若凶手不在道学馆,又该如何?”
殿外的炼阳子露出沉思之色,问道:
“这位……嗯,你觉得该怎么问。”
“学生李彦贞。”
“不重要,问你话呢。”
李彦贞深吸一口气,道:“不妨加一句,与贺思齐的私底有没有交集。若有交集,可继续问下去,只要与命案相关,不牵扯其他就行。”
殿中的忘机道长唉声叹气:“这不又给我找活了嘛。”
话虽如此,但没拒绝。
颜时序死死盯着李彦贞。
他是凶手?!
亦或是凶手的同党!
对方的提议,在他看来,等于是直球进攻,不加任何掩饰。
这是想一步到位,把我钉死啊。
“他此时出声提议,是怀疑高袂和尚?”
高袂和尚在学子中确实是个异类。
运气很不好,偏偏他就排在高袂后面。
殿内,忘机道长连问三个问题,高袂和尚坦然回答,起身离开大殿。
也是目前唯一自己走出大殿的人。
“下一个!”
随着忘机道长的召唤,众人看向了颜时序。
颜时序面色如常地出列,跨过高高门槛,进入天元殿。
瞬间,四尊道祖雕像宛如复活,泥塑的脸庞变得生动,他们笼罩着神光,双眼似含闪电,居高临下地俯瞰自己。
颜时序头痛得像是要裂开,内心涌起本能的恐惧、慌张、心虚……诸多情绪翻涌。
甚至出现了生理反应,想呕吐,想痛哭,想求饶。
这种来源于精神层面的冲击,不会给肉体带来任何损伤,却和酷刑一般,让人难以招架,难以抗衡。
他没有强行抵抗,顺从本能,跌坐在地。
第一尊道祖雕塑开口,声如洪钟,震荡心神:
“贺思齐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
他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第二尊道祖雕塑开口:“你有没有怀疑对象。”
颜时序差点脱口而出“我怀疑是藩镇细作动的手”,他顶着巨大的压力,艰难道:“我不知道是谁干的。”
果然,这不算违心之言。
第三尊道祖雕塑眼中射出金光,声音在耳畔回荡:
“你和贺思齐私底下可有来往。”
颜时序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