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苏漾一直窝在家里,没去公司,也没出门。
客厅阳台的小藤椅成了她的专属领地,从早坐到晚,吉他不离手,腿上永远摊着几页写满又划掉,划掉又重写的歌词纸。
江亦给她的那几份曲谱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纸页边缘卷起来,像被水泡过又晾干的旧书。
安可说她已经到了“魔怔”的地步。
吃饭喊苏漾都不挪位置,安可在厨房洗碗的时候跟江亦发消息,语气里带着无奈。
“江总,苏漾姐这几天跟丢了魂似的,除了上厕所就没离开过那把椅子。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江亦这几天也没闲着。
他的短视频账号粉丝数突破了五百万。
抽奖视频的评论已经到了十万条,每一条都在求选中,每一条都带着关注和点赞的小标记。
他坐在办公椅上,翘着腿,手机举到面前,看着后台那个“5000000”的数字,嘿嘿嘿的笑了几声。
“早知道这么好玩我早就玩了”,看来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呐。
锁了屏,站起来。
“收拾一下,准备回家。”
张叔把车开到公寓楼下。
江亦上楼换了一身衣服,把那件在公司穿了一天的白衬衫换成了灰色的薄卫衣,对着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翘着的那撮依然翘着。
他拄着拐杖下楼,走到苏漾家门口,敲了敲门。
安可开门的动作很快。
她穿着一件印着卡通兔子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脸上没化妆,但气色还不错。
她侧身让江亦进来,指了指阳台的方向,用嘴型说了两个字“那儿”。
江亦换好那双属于他的灰色拖鞋,走到客厅,没有马上过去。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先看了一会儿。
苏漾坐在阳台的小藤椅上,吉他在她怀里,琴身靠着她的胸口,左手搭在琴颈上,右手握着一支笔,笔帽咬在嘴里。
她的腿蜷在椅子上,膝盖上摊着几页纸,纸上的字迹密密麻麻,有的地方划掉了,有的地方在划掉的字上面重新写了更小的字,有的地方画了箭头,箭头指向页边空白处,空白处又写了一行字。
她没抬头,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苏漾不知道江亦来了,或者她知道但不想从那个世界里出来。
阳光从阳台外面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的头发披着,从肩膀两侧垂下来,发梢在藤椅的扶手上微微卷曲。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薄毛衣,领口松松的,露出一截锁骨。
阳光穿过她的发丝,穿过毛衣的纤维,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淡淡的白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