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气聚成无形之势,尽数加持在他们三人的法器之上,指望借此壮大自家法力,好去对付那黑岭的妖物。
王不元在旁看了半日,忍不住仰起脸来问道:“师叔祖,这般强抽百姓的人气,对他们身子可有甚么妨碍?”
陶潜手抚长须道:“不妨事。这后天之气,本就是靠饮食五谷化生而来。被抽去些许,不过是这两日觉得手脚酸软、精神不济罢了。待他们家去,多吃几顿饱饭,嚼些干粮,炖些鸡鸭鱼肉补一补,好生睡上两觉,便又补回来了。”
王不元听了,方才按捺住心思。
再看那法坛之上,张宝、李真、王符三个方士,得了这成百上千百姓的人气加持,只觉周身法力鼓荡,精神百倍。
那王符伸手入怀,摸出一个黄铜罗盘来,托在掌心。这罗盘非同寻常,乃是件能探寻妖气的法器。
他并指如剑,在罗盘上虚画了一道符箓,口中念动真言,大喝一声:“疾!”
罗盘上的指针登时滴溜溜乱转起来,转了半晌,猛地定住,直直指着城南方向。
王符喜道:“两位师兄,妖气显了踪迹,正在城南!”
张宝收了桃木剑,李真也顿住铜铃杖,只道:“事不宜迟,速速前往擒妖!”
说罢,纵身跳下法坛,唤上赵宽拨给他们的十几个兵卒,分开人群,急急往城南赶去。
城南一带,寂静无声。
忽有几道黑影在院墙上飞奔穿梭,身法极快。细看时,却是几只野猫。
这几只猫非寻常走兽,乃是黑岭山中那圣君大王麾下的小妖,奉命潜入城中掳掠童男童女。
这几只猫妖在瓦楞上窜高伏低,到了街角便分散各处,各自寻觅目标。其中一只黑毛大猫,顺着屋脊悄行,落在一户人家的窗前。
这户人家男主人名唤杨淳,是个老实巴交的平民。此时杨淳正与浑家在榻上安歇,中间睡着个三岁的男孩。
那大猫蹲在窗台,两只绿眼滴溜溜转动,往屋内张望。忽的身躯一变,骨节作响,竟化作一个猫头人身的妖怪,披着一件破烂皮甲,模样甚是骇人。
妖怪看着屋内的男孩,心中欢喜,唯恐惊动了大人,便张开嘴巴,冲着窗缝喷出一股黄澄澄的妖风。
这等小妖也会些撮弄人的法术,妖风吹入屋内,杨淳夫妇吸了进去,顿时如死猪一般睡了过去,任凭雷打也不醒。
妖怪见法术应验,身子一缩,又变回黑猫模样,顺着窗户缝隙硬生生挤了进去。
它跳上床榻,一口咬住那男孩的衣领,往背上一甩,四爪发力,猛地窜出窗外,踩着房瓦便往外跑。
那黑猫妖四爪如飞,出了杨淳家的院墙,径往城南一处破败庙宇奔去。
到了庙中,早有另外几只野猫、黄皮子化作的小妖等在那里,各自背着个布袋,里头装的皆是城中掳来的孩童,一个个被妖风迷了心智,昏睡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