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我!长生者!大清的送葬师!

“吾是被命运诅咒过的人。”

“吾连和兄弟们同生共死的资格,都没有。”

长生在这一刻,不再是恩赐,不再是神迹。

它变成了一种最恶毒,最残忍的刑罚。

日记的最后,只有一行血泪交织的文字。

“仅存的几个兄弟,架着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吾,冲出了紫禁城。”

“吾的身后,是天地会满地的尸骸,和那座被血染红的冰冷的宫阙。”

苏念的手指还停在上一页那句满地尸骸上。

她指尖发颤翻开新的一卷。

“吾在京郊的破庙里躺了七天。”

“断裂的骨头一点点长好,撕裂的皮肉重新缝合。”

“京城里传出告示,天地会三万六千名逆贼全军覆没。”

“护城河的水红得发黑,腥臭味飘满京城,苍蝇遮天蔽日。”

“反清复明的火种,灭了。”

苏念读着这些字,喉咙里堵得发慌。

日记里苏长青详细记录了接下来的推演。

就这么走?

那些为了护我撤退而死的兄弟被悬挂在城墙上,风吹日晒,野狗啃食。

大清的规矩,谋反者车裂,暴尸十日。

不能退,必须把他们带回家。

拿什么换?

大清皇帝怕什么?

怕我这个杀不死的怪物,怕天地会春风吹又生。

拿这三万人的身前名,换他们的身后事值了。

“第八天清晨,吾扯下一块白布,咬破手指,写下三行血书。”

“吾提着那把断剑,一步步走向午门。”

“城墙上的守军乱作一团。”

“三千禁军举着火铳,双腿打软,连连后退,无一人敢上前拔刀。”

“红衣大炮的炮手拿着火把,手抖得连引信都点不着。”

“吾将血书钉在午门的红漆大门上,盘腿坐下,闭目养神。”

太和殿内。

康熙裹着三层加厚的明黄棉被,躺在病榻上打摆子。

大太监连滚带爬冲进大殿,双手捧着那份血书,磕头如捣蒜。

殿内的炭火烧得很旺,康熙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死死盯着那块染血的白布。

他剧烈咳嗽,咳出一大口黑血,染红了被角。

他怕了。

这个自诩千古一帝的年轻帝王彻底被那个白衣杀神打碎了胆子。

他怕那个怪物再来一次同归于尽的冲锋,怕自己连睡觉都要提防床底下钻出一个拿剑的疯子。

兵部尚书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皇上,万万不可!”

“此贼已是强弩之末,若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三万逆贼的尸首,理应筑成京观,以儆效尤!”

康熙抓起手边的玉如意,狠狠砸在兵部尚书的脑袋上。

玉如意碎成几截,尚书的额头鲜血直流。

“你敢去杀他吗!”

“你敢保证他不会再从死人堆里爬起来,拿着剑冲进朕的寝宫吗!”

“朕把禁军全交给你,你去把他的人头提来!”

兵部尚书捂着额头,瘫倒在地,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满朝文武,无一人敢接下这个差事。

那个坐在午门外的白衣青年成了一座压在整个大清帝国头顶的大山。

只要能让这个怪物滚出京城,滚出大清的江山,什么条件他都答应。

康熙抖着手,拿起御笔,在那份屈辱的协议上,盖了玉玺。

苏念把日记凑近手电筒的光圈,一字一顿念出谈判的筹码。

“吾宣布,即日起,解散天地会,天下再无此门派。”

“吾承诺,永不踏入京城半步,永不刺杀大清皇室。”

“作为交换,大清朝廷交出所有战死者的尸骨,不得毁坏分毫,不得辱尸。”

一代宗师,曾经叱咤风云的天地会总舵主师祖。

为了兄弟们的全尸低下了头。

直播间的弹幕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没有人觉得苏长青懦弱。

所有人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悲凉直冲脑门。

“他为了天下苍生可以拔剑,为了兄弟情义可以放弃原则。”

“苏仙人太苦了,他活了那么久,却要亲手送走所有在乎的人。”

“这是何等的屈辱,用解散一生的心血,去换一堆不会说话的骨头。”

“大清皇帝赢了面子,却输了底子,他被一个人逼得签了城下之盟。”

那些平日里喜欢抬杠的黑子此刻一句话都敲不出来。

这种沉甸甸的历史厚度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所有的质疑在三万具尸骨面前显得可笑至极。